熊洪翻开手中的册子，指出其中一段对熊霸和水草说道：
“六月，用黍米一万两千斤，酿得酒水二万四千五百斤；七月，用黍米一万七千斤，酿得酒水三万六千斤……你们看到没有，黍米用掉的越来越多，但酒水产出比也越来越高，到上个月，酿酒坊已经能稳定地将酒水与黍米的比例控制到二点一比一了，也就是说，一斤黍米，差不多能酿造出来两斤一两的酒水。”
这个比例，听上去很是反直觉，哪有产品比原材料还多的道理？因为熊洪当初也疑惑过，为什么酿造出来的酒水，居然要比使用的黍米还要多，后来仔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大概的原因。
第一点，这些黍米酒的度数太低了，最多就三四度，普遍的都是在一两度左右，因为材料和工艺的限制，受酒曲、温度及生产环节的影响很大，导致酒精的度数还不稳定，目前还在摸索中，何况部落也没有一个精准的测量工具和方法；
第二点，酿酒前，这些黍米需要经过浸泡、蒸煮，会吸收大量的水分，还要在里面增加酒曲，有时候为了增加风味，甚至还要加一些果子什么的，这就会让生产出来的酒水重量变多；
第三点，就是现在的黍米酒可不像后世的酒，不存在什么多重过滤和蒸馏的环节，酒水很是浑浊，喝之前还要用细密的麻布筛一遍，这里面的杂质，也不算少。
“酿酒也是一门需要经验积累的技艺，你们可以把他看成明观院里面的其他技艺，是需要不断地投入、不断总结才能进步的技艺。”
“可是族长，就算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让酿酒坊，一直如此大规模地生产呢？每个月酿造个上千斤，不用用掉这么多黍米，也可以累积生产经验啊？现在部落储存的酒水，足够每个村子再分配到十几桶了。”
熊霸对此就有些不解了，部落现在还有这么多酒水，按照他的想法，的确是不需要继续酿造了。
“不，你不能只看眼前，要考虑到以后，要看到酿造这些酒水，能够对部落起到什么作用。”
熊洪笑了笑，将手中的书册合上，接着说道，
“就像是山林里的木头，它生长在树林里再高大粗壮，没有被砍下来做成家具或者用于盖房子、造船，就还只是一棵树，对部落来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熊洪看着熊霸和水草，指着面前的桌子，
“但这棵树，我们把它开解成一块块木板，它就有了更大的用处，盖房子也好、造船也罢，至少它能被用上。同样的道理，这些黍米堆在仓库里不去食用的话，那还是一堆粮食，搞不好还要细心照顾。”
“但我们把它酿造成酒之后，就不一样了，酒水可以给族人们当做奖励，让部落的生活更好，物资更丰富；而且初次蒸馏后的火精可用于器械消毒，多次蒸馏后的火精，还是部落伤病坊最需要储备的药品，甚至明观院很多的试验，都需要这些火精。”
熊洪摇了摇头，看着熊霸越来越亮的眼睛，知道他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除了药用和实验，大部分的酒水，还是用于补充村子需要的物资，也就是平时大家饮用的一些。”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知识了，跟铜钱一样，只有流通起来，这些酒水才能给部落带来好处。”
“流通？”
熊霸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又想到铸币坊的铜钱，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他抬起头看着族长，恍然地说道，
“是不是就像铜币一样，留在铸币坊、均输院里面，就算堆的再多，这些铜钱也不会有什么用，但假如用在物资交换上，那就不一样了。”
“不错，你能理解就好，这些酒水，我既然允许这些村子自己饮用，自然也会鼓励他们售卖到其他部落，因为这些酒水，只能由本部酿酒坊酿造，所以需要这些村子多运送一些回去，就是为了让这些酒水，也能成为我们部落另外一个受族人欢迎的产品，就像当初的陶器、食盐一样。”
“或许你们没有去过白骨洞营地或者朝阳营地，但应该听说过，白河、貊林、鹿山这几个部落，对我熊部落的酒水，可是非常欢迎的，就算是现在，一碗酒水，在他们那边也至少需要两文钱。”
熊霸和水草作为均输院的负责人和部落的事务长，自然清楚各种物资的生产成本和对内对外的交换比例，也就是熊洪称之为“物价”，这些常见物品的物价，其实熊洪已经在跟众人商定了。
“前段时间，乌部落的那个小家伙，叫乌脖的，他还带来了乌青族长的书信，信里说道，希望我们熊部落能给他们多运送一些酒水过去，他们要用于祭祀先祖。”
“而我们卖给他们什么价格？现在是两百五十文一桶，也就是两个半铜币，才能买到一斤酒水。”
熊洪得意的说道，这些酒水虽然在部落内部多为集中分配，但运到外面，却是非常抢手的东西，本身价格也不算贵，对这些用原材料兑换部落铜币的部落来说，花费几百个铜币换点酒水，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乌青，骨木、白石、貊巫、牙突这些族长们，也都派人送来了书信，大部分都讲到了这些。”
难怪熊洪得意，一斤酒水，能卖到2.5文的价格，虽然不算暴利，但已经是很赚了。
生产100斤酒水，需要50斤黍米，差不多20铜币以内，再算上需要的燃料、人工和酿造坊的场地，储存以及运输，这100斤酒水的成本，差不多需要30枚-40枚铜币，算下来两斤半的酒水成本一文钱，卖一文钱一斤，这只限部落内部；
但要是酿造的数量多，比如使用1000斤黍米，那生产成本就会降下来，一文钱差不多可以换到2-3斤的酒水。也就是说，在一定范围内，同时生产的酒水越多，成本就越低。
“这些部落的需求，我们自然不能装作看不到，今年生产的酒水，差不多有个一两百桶，就是专门为了这些部落生产的，你们可以算一算，两百桶酒水，我们能赚多少铜钱。”
讲到这里，熊霸和水草终于明白了，部落为什么热衷于大批量的生产酒水了，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成本，另一方面，生产这么多酒水，不仅仅是为了给各村增加物资，本身也是为了卖铜币。
或者可以这么说，酒水，从生产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了部落的另一个“拳头”产品，按照熊洪所说，明年就算只卖出去200桶，也都有2万斤了，一斤2.5文，那就是5万铜币。
5万铜币，去掉成本1万多铜币，部落能赚3万多！
这3万多铜币，要从这些部落手上换到多少矿石、桐油果或者是牲口、庄稼啊？
所以熊洪为什么要将酒水严格管控，原因也就是在这里，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暴利了，这还是他讲点良心，没有卖太贵，否则不讲良心去售卖的话，赚到的更多。
酒水在熊部落，绝对是需要垄断的。也就是说除了本部的酿酒坊之外，任何村子和营地，都不得私自酿造酒水，跟制造陶器、提纯食盐以及金属冶炼一样，酿酒坊的技术和设备，也是部落的机密。
“当然，要是真的赚到这么多铜币，那就用这些铜币购买这些部落的原料回来，矿石、木材、兽皮、粮食……都行，只要别把铜币运回来，甚至给这些部落提高一些收购原材料的价格都行。”
熊洪摇了摇头，听起来几万枚铜钱的交易很多，但实际上对几十个部落来说，每个部落也就差不多几百枚铜币，对这些部落来说，是完全负担的起的。
“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这些东西卖多少铜币，而是该如何让铜币动起来，而不是待在族人的怀里、村子的仓库里。”
“你们都知道，铜币要流动起来，才能发挥它原本的作用，但大部分村子，实际上没有多少可以使用铜币的机会，毕竟这些村子需要的物资，部落每年都会发放一些，很少用到铜钱购买。”
“至于铜钱，每年秋收之后，作为给这些村子生产的奖励，甚至本部还要再给他们发放上几千上万枚。”
见熊霸和水草已经明白过来，熊洪将话题从酒水又转移到部落的货币上。
这一个话题转换，转到铜币的流通上，熊霸和水草更加熟悉，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经常在均输院统计铜币的去向和流通，对部落货币目前的状态，很是清楚。
“这些是你们自己统计的数字，从部落开始铸造铜钱以来，到现在为止，近3年的时间，铸造出来的铜钱，已经达到了一百万枚。”
部落的铜钱，以“文”为单位，并不是熊洪熟悉的“孔方兄”，而是一个圆形的“青铜片”，正面为面值，背面则是部落的暴熊标志，面值共有当壹、当伍、当拾三种。
其中“当壹”钱铸造的最多，也就是一文钱，目前铸造了八十五万枚，每一枚重6-7克，75枚一斤，共消耗掉多斤的青铜；“当伍”钱数量次之，差不多有十万枚，这种钱稍微重一些，差不多在9-10克左右，一斤青铜差不多能铸造50枚左右，消耗青铜2000斤；而“当拾”钱，部落也铸造了五万枚，每一枚重15克左右，一斤青铜铸造35枚，共消耗1500斤青铜。
光是这些铜钱，就已经消耗掉部落两万斤的青铜了，要是没有冶炼坊的“加班加点”，这些铜币可不会这么顺利制造出来，毕竟冶炼坊的主要工作，并不是铸造这些铜币。
“六月，用黍米一万两千斤，酿得酒水二万四千五百斤；七月，用黍米一万七千斤，酿得酒水三万六千斤……你们看到没有，黍米用掉的越来越多，但酒水产出比也越来越高，到上个月，酿酒坊已经能稳定地将酒水与黍米的比例控制到二点一比一了，也就是说，一斤黍米，差不多能酿造出来两斤一两的酒水。”
这个比例，听上去很是反直觉，哪有产品比原材料还多的道理？因为熊洪当初也疑惑过，为什么酿造出来的酒水，居然要比使用的黍米还要多，后来仔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大概的原因。
第一点，这些黍米酒的度数太低了，最多就三四度，普遍的都是在一两度左右，因为材料和工艺的限制，受酒曲、温度及生产环节的影响很大，导致酒精的度数还不稳定，目前还在摸索中，何况部落也没有一个精准的测量工具和方法；
第二点，酿酒前，这些黍米需要经过浸泡、蒸煮，会吸收大量的水分，还要在里面增加酒曲，有时候为了增加风味，甚至还要加一些果子什么的，这就会让生产出来的酒水重量变多；
第三点，就是现在的黍米酒可不像后世的酒，不存在什么多重过滤和蒸馏的环节，酒水很是浑浊，喝之前还要用细密的麻布筛一遍，这里面的杂质，也不算少。
“酿酒也是一门需要经验积累的技艺，你们可以把他看成明观院里面的其他技艺，是需要不断地投入、不断总结才能进步的技艺。”
“可是族长，就算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让酿酒坊，一直如此大规模地生产呢？每个月酿造个上千斤，不用用掉这么多黍米，也可以累积生产经验啊？现在部落储存的酒水，足够每个村子再分配到十几桶了。”
熊霸对此就有些不解了，部落现在还有这么多酒水，按照他的想法，的确是不需要继续酿造了。
“不，你不能只看眼前，要考虑到以后，要看到酿造这些酒水，能够对部落起到什么作用。”
熊洪笑了笑，将手中的书册合上，接着说道，
“就像是山林里的木头，它生长在树林里再高大粗壮，没有被砍下来做成家具或者用于盖房子、造船，就还只是一棵树，对部落来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熊洪看着熊霸和水草，指着面前的桌子，
“但这棵树，我们把它开解成一块块木板，它就有了更大的用处，盖房子也好、造船也罢，至少它能被用上。同样的道理，这些黍米堆在仓库里不去食用的话，那还是一堆粮食，搞不好还要细心照顾。”
“但我们把它酿造成酒之后，就不一样了，酒水可以给族人们当做奖励，让部落的生活更好，物资更丰富；而且初次蒸馏后的火精可用于器械消毒，多次蒸馏后的火精，还是部落伤病坊最需要储备的药品，甚至明观院很多的试验，都需要这些火精。”
熊洪摇了摇头，看着熊霸越来越亮的眼睛，知道他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除了药用和实验，大部分的酒水，还是用于补充村子需要的物资，也就是平时大家饮用的一些。”
“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知识了，跟铜钱一样，只有流通起来，这些酒水才能给部落带来好处。”
“流通？”
熊霸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又想到铸币坊的铜钱，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他抬起头看着族长，恍然地说道，
“是不是就像铜币一样，留在铸币坊、均输院里面，就算堆的再多，这些铜钱也不会有什么用，但假如用在物资交换上，那就不一样了。”
“不错，你能理解就好，这些酒水，我既然允许这些村子自己饮用，自然也会鼓励他们售卖到其他部落，因为这些酒水，只能由本部酿酒坊酿造，所以需要这些村子多运送一些回去，就是为了让这些酒水，也能成为我们部落另外一个受族人欢迎的产品，就像当初的陶器、食盐一样。”
“或许你们没有去过白骨洞营地或者朝阳营地，但应该听说过，白河、貊林、鹿山这几个部落，对我熊部落的酒水，可是非常欢迎的，就算是现在，一碗酒水，在他们那边也至少需要两文钱。”
熊霸和水草作为均输院的负责人和部落的事务长，自然清楚各种物资的生产成本和对内对外的交换比例，也就是熊洪称之为“物价”，这些常见物品的物价，其实熊洪已经在跟众人商定了。
“前段时间，乌部落的那个小家伙，叫乌脖的，他还带来了乌青族长的书信，信里说道，希望我们熊部落能给他们多运送一些酒水过去，他们要用于祭祀先祖。”
“而我们卖给他们什么价格？现在是两百五十文一桶，也就是两个半铜币，才能买到一斤酒水。”
熊洪得意的说道，这些酒水虽然在部落内部多为集中分配，但运到外面，却是非常抢手的东西，本身价格也不算贵，对这些用原材料兑换部落铜币的部落来说，花费几百个铜币换点酒水，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乌青，骨木、白石、貊巫、牙突这些族长们，也都派人送来了书信，大部分都讲到了这些。”
难怪熊洪得意，一斤酒水，能卖到2.5文的价格，虽然不算暴利，但已经是很赚了。
生产100斤酒水，需要50斤黍米，差不多20铜币以内，再算上需要的燃料、人工和酿造坊的场地，储存以及运输，这100斤酒水的成本，差不多需要30枚-40枚铜币，算下来两斤半的酒水成本一文钱，卖一文钱一斤，这只限部落内部；
但要是酿造的数量多，比如使用1000斤黍米，那生产成本就会降下来，一文钱差不多可以换到2-3斤的酒水。也就是说，在一定范围内，同时生产的酒水越多，成本就越低。
“这些部落的需求，我们自然不能装作看不到，今年生产的酒水，差不多有个一两百桶，就是专门为了这些部落生产的，你们可以算一算，两百桶酒水，我们能赚多少铜钱。”
讲到这里，熊霸和水草终于明白了，部落为什么热衷于大批量的生产酒水了，一方面是为了节省成本，另一方面，生产这么多酒水，不仅仅是为了给各村增加物资，本身也是为了卖铜币。
或者可以这么说，酒水，从生产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了部落的另一个“拳头”产品，按照熊洪所说，明年就算只卖出去200桶，也都有2万斤了，一斤2.5文，那就是5万铜币。
5万铜币，去掉成本1万多铜币，部落能赚3万多！
这3万多铜币，要从这些部落手上换到多少矿石、桐油果或者是牲口、庄稼啊？
所以熊洪为什么要将酒水严格管控，原因也就是在这里，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暴利了，这还是他讲点良心，没有卖太贵，否则不讲良心去售卖的话，赚到的更多。
酒水在熊部落，绝对是需要垄断的。也就是说除了本部的酿酒坊之外，任何村子和营地，都不得私自酿造酒水，跟制造陶器、提纯食盐以及金属冶炼一样，酿酒坊的技术和设备，也是部落的机密。
“当然，要是真的赚到这么多铜币，那就用这些铜币购买这些部落的原料回来，矿石、木材、兽皮、粮食……都行，只要别把铜币运回来，甚至给这些部落提高一些收购原材料的价格都行。”
熊洪摇了摇头，听起来几万枚铜钱的交易很多，但实际上对几十个部落来说，每个部落也就差不多几百枚铜币，对这些部落来说，是完全负担的起的。
“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这些东西卖多少铜币，而是该如何让铜币动起来，而不是待在族人的怀里、村子的仓库里。”
“你们都知道，铜币要流动起来，才能发挥它原本的作用，但大部分村子，实际上没有多少可以使用铜币的机会，毕竟这些村子需要的物资，部落每年都会发放一些，很少用到铜钱购买。”
“至于铜钱，每年秋收之后，作为给这些村子生产的奖励，甚至本部还要再给他们发放上几千上万枚。”
见熊霸和水草已经明白过来，熊洪将话题从酒水又转移到部落的货币上。
这一个话题转换，转到铜币的流通上，熊霸和水草更加熟悉，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经常在均输院统计铜币的去向和流通，对部落货币目前的状态，很是清楚。
“这些是你们自己统计的数字，从部落开始铸造铜钱以来，到现在为止，近3年的时间，铸造出来的铜钱，已经达到了一百万枚。”
部落的铜钱，以“文”为单位，并不是熊洪熟悉的“孔方兄”，而是一个圆形的“青铜片”，正面为面值，背面则是部落的暴熊标志，面值共有当壹、当伍、当拾三种。
其中“当壹”钱铸造的最多，也就是一文钱，目前铸造了八十五万枚，每一枚重6-7克，75枚一斤，共消耗掉多斤的青铜；“当伍”钱数量次之，差不多有十万枚，这种钱稍微重一些，差不多在9-10克左右，一斤青铜差不多能铸造50枚左右，消耗青铜2000斤；而“当拾”钱，部落也铸造了五万枚，每一枚重15克左右，一斤青铜铸造35枚，共消耗1500斤青铜。
光是这些铜钱，就已经消耗掉部落两万斤的青铜了，要是没有冶炼坊的“加班加点”，这些铜币可不会这么顺利制造出来，毕竟冶炼坊的主要工作，并不是铸造这些铜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