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波攥着张建国的手腕,脸上满是错愕,方才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追问:

    “建国,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到底是咋回事?你跟刘智杰、赵家能有啥深仇大恨,连顿聚餐都容不下?”

    张建国低头瞥了眼被攥住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猛地轻轻挣开,指尖还残留着攥拳时的紧绷感,眼底的怒火半点没消,反倒添了几分刺骨的不屑。

    他抬眼看向德月楼的牌匾,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王会长,您是实在人,没掺和这些龌龊事,自然不知道刘家有多不是东西。”

    “我当初刚创办服装厂时,那会儿手里没多少本钱,好不容易联系好原材料商,谈妥了价钱,眼看就能开工,结果刘家的人就找上门了。”

    张建国的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想起当初的难处,胸口就一阵发闷。

    “他们仗着在江城根基深,人脉广,几次三番去找我合作的原材料商施压,要么威胁人家断供,要么逼着人家给我涨价,翻来覆去地给我使绊子,就是想让我的服装厂刚起步就黄了,好让他们家的产业一家独大!”

    这话一出,王海波脸上的诧异更浓,他着实没想到刘智杰看着体面,背地里竟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愣了愣才开口:

    “竟有这事?刘智杰平日里在商会里看着挺讲道理,不像是会做这种逼人太甚的事啊。”

    “讲道理?”张建国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利益面前,他们刘家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当初若不是我咬牙扛着,四处托人找门路,又多亏了几个实在的原材料商肯偷偷帮我,我的服装厂早就成了一堆烂摊子,哪里能有今天的模样?”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的恨意清晰可见:

    “他们当初把路堵得死死的,半点活路都不给我留,这笔账,我记到现在,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今他们德月楼名声臭了,就想借着您的名头撑场面,我要是真进去吃这顿饭,岂不是让旁人觉得我张建国好欺负,连之前的仇怨都能一笔勾销?”

    王海波听完这话,心里也明白了大半,看着张建国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随即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

    “建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换做是谁遇上这事,心里都得窝火。这事是刘家做得不地道,我替他们给你道个不是。”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做个中间人,找个机会约上刘智杰,咱们仨坐下来好好聊聊,让他给你赔个礼,往后也不再找你麻烦。”

    “大家都是商会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和解还是和解的好,也省得往后再结仇怨。”

    王海波满心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想得罪张建国这后起之秀,也不想驳了刘智杰的面子,只觉得和事佬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

    可他这话刚说完,就见张建国猛地摇头,态度坚决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张建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王会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这和事佬,您还是别当了。”

    “我跟刘家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赔礼就能算了的,他们当初怎么逼我的,我心里一清二楚,这笔账,我得慢慢跟他们算,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翻篇。”

    “我张建国虽说年轻,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当初断我生路,如今我没找他们麻烦就已经仁至义尽,想让我跟他们和解,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脸上满是傲骨,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那份深藏的怒意与不屑,全都写在了脸上。

    王海波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多说无益,张建国这是铁了心要跟刘家死磕到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手,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罢了罢了,我也不劝你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心里有数就好。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问清楚你的心思,你别往心里去。”

    “王会长言重了,是我扫了您的兴。”张建国语气稍缓,却依旧没有半分要留下的意思。

    “改日我定在别处做东,专程给您赔罪,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张建国再没看德月楼一眼,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稳,背影透着一股决绝,任凭王海波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叹气,也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王海波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又抬头望了望德月楼的牌匾,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这场原本该热热闹闹的聚会,怕是要生出不少变数。

    此时的德月楼后院,依旧是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霉味混杂着饭菜香,闻着格外刺鼻。

    曹彦军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整个人蔫蔫地靠着墙,可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方才看守他的两个伙计闲聊时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些关于宴席、关于大人物的字眼,让他心底的怨毒愈发浓烈,报复的念头在心里盘桓,愈发清晰。

    他时不时挪动一下身体,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手腕和脚踝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柴房的木门,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耐心等待着机会。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伙计不耐烦的吆喝:

    “喂,吃饭了!”

    紧接着,木门被推开,两个伙计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寡淡的咸菜走了进来,将碗碟往地上一放,踢了踢旁边的石子,语气恶劣:

    “赶紧吃,别磨蹭,吃完了老实待着,敢耍花样,有你好果子吃!”

    曹彦军缓缓抬起头,看着地上的饭菜,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对着两个伙计比划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含糊声响,一边比划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努嘴,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两个伙计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皱着眉问道:“你他妈想干啥?比划啥呢?”

    曹彦军又重复了一遍动作,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如厕的姿势,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嘴里依旧“嗬嗬”作响,一副憋得难受的模样,眼神里还装着几分讨好,看起来格外可怜。

    另一个伙计见状,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妈的,事儿还挺多,居然要去上厕所?”

    因为这里是德月楼的后院,如果让曹彦军吃喝拉撒都在柴房里,难免异味太大,所以赵元成特地嘱咐过,曹彦军要是想上厕所,就让他出来自己解决。

    他转头跟身边的人商量了两句,想着曹彦军被铁链锁了这么久,又没了舌头,翻不出什么大浪,便松了口,恶狠狠地瞪着曹彦军:

    “行,就给你半炷香的功夫,老实点,敢乱跑,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着,其中一个伙计就走上前,准备解开曹彦军身上的铁链,全然没注意到曹彦军垂下的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阴狠与得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正顺着这短暂的机会,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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