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自以为钱能通神
赵元成踹开后院柴房的门时，赵元军还在抹眼泪，杨艳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没再看这对蠢货一眼，转身就往刘家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刘春凤一定有办法。
街道上几辆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墙上刷着鲜红标语，赵元成脚步匆匆，额头上渗着冷汗，衣襟被浸湿了大半。
刘家的青砖瓦房坐落在镇东头，院门口挂着褪色红灯笼，门房大爷戴着旧军帽，见是他连忙打开大门。
穿过栽着月季和冬青的小院，赵元成远远看见刘春凤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语录本，指尖夹着钢笔，神态依旧从容。
“春凤，你可得救救我！”
赵元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焦灼，声音带颤。
“德月楼被人写进报纸骂惨了，这几天连个鬼影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就得关门！”
刘春凤慢条斯理抽回手，用绣梅手绢擦了擦指尖，打量着他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慌什么？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德月楼是咱们的家底，日进斗金的买卖，绝不能被风浪掀翻，当务之急是管住舆情，让嚼舌根的人闭嘴。”
刘春凤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满是算计。
“现在镇上人都拿着报纸议论，再放任下去，工商所要上门查卫生了。”
“怎么管？我就像无头苍蝇，连该找谁下手都不知道！”
赵元成急得直搓手，冷汗顺着脸颊淌，滴在衬衫上晕开水渍。
“食客见了我就躲，背地里指指点点，说咱们卖臭鱼烂虾。”
“流言止于好处，更止于封口。”
刘春凤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道。
“你让人挨家挨户收报纸，供销社、邮局、饭馆都不放过，收不到就当场撕掉。”
她眼中闪过狠厉，“再写几张告示贴在镇口和德月楼，就说有人恶意中伤，咱们已上报部门，要追究造谣者责任。”
“这能管用吗？大家都已知晓，光贴告示怕是压不下去。”
赵元成皱着眉，“再说谁愿意帮咱们收报纸？传出去更让人怀疑。”
“钱能通神，你不会不懂。”
刘春凤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给帮忙的人算半天工钱，再加五块辛苦费，这点小钱比起损失不值一提。”
“最重要是找到写报道的记者，要么让他写澄清报道，要么让他闭嘴，刘家人脉广，找个人不难。”
赵元成连连点头，焦躁消减大半。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安排收报纸、贴告示，只是不知道记者是谁，在哪儿找？”
“不用你费心，我已让人去查了。”
刘春凤朝里屋喊了一声，“刘叔，查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仆从里屋走出，递上纸条。
“小姐，查到了，记者叫李梅，《江城晚报》新来的，住城南互助巷三号院，刚从省城分配下来。”
“李梅？年轻记者？”
赵元成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给点钱就能打发，我现在就去找她。”
“急什么？做事得有章法。”
刘春凤叫住他，从抽屉拿出沉甸甸的黑色布包。
“这里有五百块钱，记住先礼后兵，别一上来就把话说死。”
她叮嘱道。
“你跟她好好说，就说报道是误会，采购出了纰漏，我们已处理相关人员，重新整顿后厨，保证食材新鲜，希望她笔下留情写澄清报道。”
“要是她不同意呢？这小姑娘认死理，不肯收钱也不写，该怎么办？”
赵元成接过布包，捏着里面的钞票，心里仍忐忑。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刘春凤声音变冷，狠厉更甚。
“她一个外来姑娘，无依无靠，咱们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实在不行就找由头让她丢工作，回老家去。”
赵元成心领神会，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一定办好，绝不让德月楼名声毁掉。”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骑上院门口的二八自行车，急匆匆往城南赶，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吱声响在安静街道格外清晰。
城南互助巷狭窄幽深，墙皮斑驳，墙角堆着杂物，几户人家门口晾着衣物，蓝布工装和碎花衬衫随风飘动。
赵元成找到三号院时，太阳已西斜，金色阳光透过屋顶投下长影，他停好车，整理了衬衫领口，才敲了敲斑驳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梅穿蓝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留着刘海，脸上没施粉黛，眼神清澈却带着警惕。
“你是谁？找我有事？”
“李记者你好，我是德月楼的东家赵元成。”
赵元成堆起虚伪笑容，语气客气，“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想和你商量点事。”
李梅侧身让他进来，屋里陈设简单却整齐，靠墙是木板床，床头有木制床头柜，放着搪瓷杯和几本书，靠窗是书桌，堆着稿件和书籍，墙角有暖水瓶。
“是为了报纸上那篇关于德月楼的报道来的吧？”
李梅关上门，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走到书桌旁坐下，目光直视着他。
“正是，李记者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赵元成坐下，掏出黑色布包放在桌上推过去，布包露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钞票。
“李记者，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看着李梅眼中的惊讶，连忙说，“报道是误会，我哥赵元军采购时贪便宜进了不新鲜食材，我事后才知道，已严厉教训他，撤了他的采购岗。”
“德月楼开了多年，一直诚信经营，这次是管理疏忽，我已整顿后厨，换了新鲜食材，请了专人检查，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赵元成说得情真意切，带着愧疚。
“这篇报道对你是工作，但德月楼是我的心血，要是毁了，几年努力就白费了，还请你高抬贵手，写篇澄清报道，说之前消息有误是误会。”
他以为李梅会心动，五百块钱在当时是巨款，足够普通工人攒两年，对刚工作的年轻记者更是如此。
可没想到，李梅瞥了一眼布包，眼神很快充满嘲讽和厌恶，抬手把布包推回去，力道之大让布包差点掉下去。
“赵东家，你这是干什么？”
“我写报道是为了让消费者知道真相，维护大家权益，不是为了赚昧良心的钱。”
李梅语气冰冷，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稿件和照片。
“我暗访了三天，亲眼看到你们后厨鱼虾鳃黑腹胀，厨师用大量姜蒜辣椒掩盖腐味，服务员对质疑顾客态度蛮横拒绝退菜，这些都是铁打的事实，怎么可能是误会？”
她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
“你只想着生意和利益，根本不在乎消费者健康安全，这种钱我一分都不要，想让我写澄清报道，绝无可能！”
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泼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如此油盐不进，面对巨款毫无犹豫。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李梅的回答，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他没再看这对蠢货一眼，转身就往刘家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刘春凤一定有办法。
街道上几辆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墙上刷着鲜红标语，赵元成脚步匆匆，额头上渗着冷汗，衣襟被浸湿了大半。
刘家的青砖瓦房坐落在镇东头，院门口挂着褪色红灯笼，门房大爷戴着旧军帽，见是他连忙打开大门。
穿过栽着月季和冬青的小院，赵元成远远看见刘春凤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语录本，指尖夹着钢笔，神态依旧从容。
“春凤，你可得救救我！”
赵元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焦灼，声音带颤。
“德月楼被人写进报纸骂惨了，这几天连个鬼影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就得关门！”
刘春凤慢条斯理抽回手，用绣梅手绢擦了擦指尖，打量着他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慌什么？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德月楼是咱们的家底，日进斗金的买卖，绝不能被风浪掀翻，当务之急是管住舆情，让嚼舌根的人闭嘴。”
刘春凤指尖轻敲着桌面，眼神满是算计。
“现在镇上人都拿着报纸议论，再放任下去，工商所要上门查卫生了。”
“怎么管？我就像无头苍蝇，连该找谁下手都不知道！”
赵元成急得直搓手，冷汗顺着脸颊淌，滴在衬衫上晕开水渍。
“食客见了我就躲，背地里指指点点，说咱们卖臭鱼烂虾。”
“流言止于好处，更止于封口。”
刘春凤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道。
“你让人挨家挨户收报纸，供销社、邮局、饭馆都不放过，收不到就当场撕掉。”
她眼中闪过狠厉，“再写几张告示贴在镇口和德月楼，就说有人恶意中伤，咱们已上报部门，要追究造谣者责任。”
“这能管用吗？大家都已知晓，光贴告示怕是压不下去。”
赵元成皱着眉，“再说谁愿意帮咱们收报纸？传出去更让人怀疑。”
“钱能通神，你不会不懂。”
刘春凤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给帮忙的人算半天工钱，再加五块辛苦费，这点小钱比起损失不值一提。”
“最重要是找到写报道的记者，要么让他写澄清报道，要么让他闭嘴，刘家人脉广，找个人不难。”
赵元成连连点头，焦躁消减大半。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就安排收报纸、贴告示，只是不知道记者是谁，在哪儿找？”
“不用你费心，我已让人去查了。”
刘春凤朝里屋喊了一声，“刘叔，查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仆从里屋走出，递上纸条。
“小姐，查到了，记者叫李梅，《江城晚报》新来的，住城南互助巷三号院，刚从省城分配下来。”
“李梅？年轻记者？”
赵元成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给点钱就能打发，我现在就去找她。”
“急什么？做事得有章法。”
刘春凤叫住他，从抽屉拿出沉甸甸的黑色布包。
“这里有五百块钱，记住先礼后兵，别一上来就把话说死。”
她叮嘱道。
“你跟她好好说，就说报道是误会，采购出了纰漏，我们已处理相关人员，重新整顿后厨，保证食材新鲜，希望她笔下留情写澄清报道。”
“要是她不同意呢？这小姑娘认死理，不肯收钱也不写，该怎么办？”
赵元成接过布包，捏着里面的钞票，心里仍忐忑。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刘春凤声音变冷，狠厉更甚。
“她一个外来姑娘，无依无靠，咱们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难而退，实在不行就找由头让她丢工作，回老家去。”
赵元成心领神会，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一定办好，绝不让德月楼名声毁掉。”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骑上院门口的二八自行车，急匆匆往城南赶，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吱声响在安静街道格外清晰。
城南互助巷狭窄幽深，墙皮斑驳，墙角堆着杂物，几户人家门口晾着衣物，蓝布工装和碎花衬衫随风飘动。
赵元成找到三号院时，太阳已西斜，金色阳光透过屋顶投下长影，他停好车，整理了衬衫领口，才敲了敲斑驳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梅穿蓝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留着刘海，脸上没施粉黛，眼神清澈却带着警惕。
“你是谁？找我有事？”
“李记者你好，我是德月楼的东家赵元成。”
赵元成堆起虚伪笑容，语气客气，“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想和你商量点事。”
李梅侧身让他进来，屋里陈设简单却整齐，靠墙是木板床，床头有木制床头柜，放着搪瓷杯和几本书，靠窗是书桌，堆着稿件和书籍，墙角有暖水瓶。
“是为了报纸上那篇关于德月楼的报道来的吧？”
李梅关上门，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走到书桌旁坐下，目光直视着他。
“正是，李记者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赵元成坐下，掏出黑色布包放在桌上推过去，布包露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钞票。
“李记者，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看着李梅眼中的惊讶，连忙说，“报道是误会，我哥赵元军采购时贪便宜进了不新鲜食材，我事后才知道，已严厉教训他，撤了他的采购岗。”
“德月楼开了多年，一直诚信经营，这次是管理疏忽，我已整顿后厨，换了新鲜食材，请了专人检查，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赵元成说得情真意切，带着愧疚。
“这篇报道对你是工作，但德月楼是我的心血，要是毁了，几年努力就白费了，还请你高抬贵手，写篇澄清报道，说之前消息有误是误会。”
他以为李梅会心动，五百块钱在当时是巨款，足够普通工人攒两年，对刚工作的年轻记者更是如此。
可没想到，李梅瞥了一眼布包，眼神很快充满嘲讽和厌恶，抬手把布包推回去，力道之大让布包差点掉下去。
“赵东家，你这是干什么？”
“我写报道是为了让消费者知道真相，维护大家权益，不是为了赚昧良心的钱。”
李梅语气冰冷，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稿件和照片。
“我暗访了三天，亲眼看到你们后厨鱼虾鳃黑腹胀，厨师用大量姜蒜辣椒掩盖腐味，服务员对质疑顾客态度蛮横拒绝退菜，这些都是铁打的事实，怎么可能是误会？”
她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如刀。
“你只想着生意和利益，根本不在乎消费者健康安全，这种钱我一分都不要，想让我写澄清报道，绝无可能！”
赵元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泼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如此油盐不进，面对巨款毫无犹豫。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李梅的回答，着实让他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