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从领悟雷法开始》正文 第1004章 沟通本源，镇杀魔神（第一更，求月票）

    栖梧山庄，静室之内。李云景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无漏，返虚之境的门槛已清晰可见。但他并未急于冲击，心神早已沉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他的神念不再局限于己身，不再局限于“栖梧山庄...血云低垂，荒芜之地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刮过嶙峋怪石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李云景立于桥尽头，脚下是龟裂如蛛网的暗红色焦土，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细如游丝的灰黑色雾气，蠕动着，仿佛尚未冷却的尸毒。他并未急于前行，而是抬手一招——指尖雷光微绽，一缕细若游丝的紫电自他掌心游出，悬停半尺，嗡然轻颤，随即倏然散开，化作三十六点细小雷芒，如星辰般悄然没入四周虚空。这是《神霄道》中“九曜巡天引雷诀”的变式，非为攻伐，而为布网。三十六点雷芒，实为三十六枚极微小的“雷种”，可感应百里之内一切异常灵机波动、魂魄气息、空间褶皱乃至因果牵连。此术极耗神识，寻常化神修士施放一次便如剜心抽髓，但李云景眉宇不动，气息沉凝如古井，只将双目微阖，神识如水银泻地，顺着雷种所织之网，缓缓浸透这方死寂天地。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潮水涌入心神。焦土之下，埋着三具尚存微弱魂火的残躯，皆被某种阴蚀咒文钉在地脉节点上，魂火黯淡，却未熄灭，正被缓慢抽取精魂，供养上方某处隐秘阵眼；左侧三百丈外，一座坍塌半截的黑色石塔废墟内，有七道极其隐蔽的魂灯明灭，灯焰呈惨绿，燃烧的并非灯油，而是活生生的怨念结晶，每一颗结晶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右侧千丈开外，一片看似平静的赤色泥沼中，水波无声鼓荡，每一次起伏，都有一道幽影自泥沼深处缓缓浮出，又沉没，周而复始，竟似某种古老仪式的节律……李云景睁开眼，眸中并无惊色，唯有一片澄澈的冷意。“荒芜之地……果然不是荒芜。”此处看似死寂，实则处处皆是活祭之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那血云非天成，乃万魂怨气与地脉煞气凝结所化；那焦土非天灾，乃是某种巨型炼魂大阵运转千年，反噬地脉所致；连这呜咽之风，亦非自然生成，而是无数被禁锢于此的冤魂，在阵法间隙中，用最后一点残存意识发出的、无法成言的悲鸣。他缓步向前，靴底踏过焦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如同踩碎枯骨。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缝隙中渗出的灰黑雾气便如受惊蛇蝎，急速缩回，仿佛畏惧他足下所蕴的纯阳生机。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的环形盆地横亘眼前。盆地中央，是一片沸腾翻滚的暗金色岩浆湖，湖面之上，悬浮着无数破碎的青铜巨轮。那些巨轮大小不一，小者丈许，大者百丈，皆锈迹斑斑，轮辐断裂，边缘嵌着无数狰狞鬼首浮雕，鬼口大张，喷吐着丝丝缕缕的暗金焰流。焰流升腾至半空，竟未消散，反而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盆地的巨大、扭曲的火焰巨网，网眼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明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而在那熔岩湖畔，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石台不高，仅三尺，其上却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金属残片。正是“镇魂铁券”！它静卧于石台之上，不发一光，不散一息，仿佛只是块寻常废铁。可当李云景目光触及的瞬间，他脑后庆云中的小千世界虚影，竟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一道源自本源的、无比清晰的共鸣感，顺着神魂直抵心窍——那不是力量的呼应，而是法则的同频！是秩序对混乱的天然压制，是镇定对狂躁的绝对统御！“果然是它……而且，就在此处。”李云景心中了然。此地绝非偶然陈列。那悬浮的青铜巨轮，喷吐的暗金焰流，交织的火焰巨网，无一不是一种极致的“封印”。此封印并非为了禁锢铁券，恰恰相反，是为了隔绝外界窥探，防止铁券自身散发的气息，扰动整个“无间鬼市”第二层的魂力平衡。那熔岩湖的沸腾，正是封印运转时汲取地脉煞气所引发的异象。而那石台……李云景目光微凝。石台四角，各刻着一枚残缺的印记，形态古拙，既非佛门莲花，亦非道门阴阳，更非神道敕令，却隐隐带着一丝与“愿力古灯”上那斑驳纹路同源的气息——那是比诸天万界已知所有信仰体系都要古老得多的“原始契约”印记！此地，竟是一个以原始愿力为基、以地脉煞气为引、以青铜巨轮为器、以暗金焰流为锁的，双重封印之所。一层封印，隔绝外物；一层封印，安抚铁券自身躁动的法则意志。李云景没有立刻靠近。他负手而立，静静凝视着那石台上的残片，目光却穿透了层层封锁，落在石台下方。那里，岩浆湖面平静得诡异，但透过那层暗金焰流构成的巨网缝隙，他看到湖底深处，盘踞着一团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阴影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混杂着无尽疲惫与深沉暴戾的恐怖气息。——是守卫者。或者说，是被这双重封印强行束缚于此、代为看守的囚徒。它并非生灵，亦非死物，而是这方“荒芜之地”诞生之初，被第一缕地脉煞气与最浓烈的万魂怨念共同孕育出的……“地脉之魇”。李云景曾于《山海异志·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地脉之魇，生于煞，长于怨，无智无识，唯存本能，一怒，则千里地裂，万魂升天。”此物一旦彻底失控，足以将整个“无间鬼市”第二层拖入永劫不复的崩解。所以，那石台上的封印，既是守护，亦是枷锁。守护铁券，亦枷锁地魇。“有趣。”李云景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原来‘收藏家’并非不想取走此物，而是不敢。”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紫金色雷光。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周围翻涌的灰黑雾气自动退避三尺，连远处那熔岩湖面沸腾的暗金焰流，都为之微微一滞。此非攻击之雷，亦非镇压之雷。此乃《神霄道》中最高奥义之一——“混沌初开、阴阳始分”所衍化的“开天辟地”之引。其意不在破，而在“启”。开启一处微小的、介乎虚实之间的“缝隙”，只为让一丝纯粹的、未经污染的“初始意志”，得以短暂降临。他指尖轻点虚空。一点紫金雷光无声湮灭。前方空间，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涟漪中心，一扇仅有巴掌大小、由纯粹光线构成的、薄如蝉翼的“门”，悄然浮现。门内，没有景象，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神俱颤的“空”。李云景迈步，一步踏入那光门。身形消失的瞬间，他身后那片焦土，所有龟裂缝隙中渗出的灰黑雾气，竟齐齐一滞，随即如百川归海，疯狂倒卷，尽数涌入他消失之处，仿佛那光门之后，并非虚无，而是一张无形巨口，正贪婪吞噬着此地最污浊的“业”。光门闭合，涟漪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而李云景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石台之前，距离那块“镇魂铁券”残片，不过三尺。他并未伸手去取。他只是静静伫立，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仿佛一尊融入背景的石像。唯有他脑后庆云中，那方小千世界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旋转，其内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轮廓，竟在无声中愈发清晰、凝实了一分。他是在等。等那一直潜伏于熔岩湖底、被双重封印死死压制的地脉之魇，感知到这方“空”之门开启后，那一丝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最本源的“意志”气息。那气息，对它而言，是比任何封印都更古老的“召唤”，是比任何怨气都更纯粹的“饵”。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一秒，两秒，三秒……熔岩湖面，依旧平静。忽然——“嗡……”一声低沉到无法形容的震颤，自湖底深处传来。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呻吟。那覆盖盆地的巨大暗金焰流巨网，猛地剧烈波动起来，无数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湖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涟漪扩散，一圈，两圈，三圈……涟漪中心，一只眼睛，缓缓睁开。那并非血肉之眼，而是一团纯粹由翻滚的、粘稠的暗金色岩浆构成的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由岩浆凝结成的“瞳孔”次第亮起，每一只瞳孔深处，都映照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支离破碎的绝望画面：有孩童被撕碎的襁褓，有修士被活剥的元婴，有城池在火中化为灰烬，有星辰在黑暗中无声熄灭……无数绝望，汇聚成一只独眼。它“看”向石台前的李云景。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跨越了无穷岁月的、冰冷到极致的“饥渴”。李云景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掌心之中，没有法力涌动，没有雷霆闪耀，只有一盏通体漆黑、锈迹斑斑的青铜油灯，静静悬浮。正是那盏从灰袍摊主手中换来的“愿力古灯”残体。灯身斑驳，灯芯枯槁，仿佛一触即碎。可就在它出现的刹那，熔岩湖底那只由岩浆构成的独眼，所有瞳孔中的绝望画面，骤然定格！随即，那些画面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薄冰，迅速融化、消散，只留下一片纯粹的、炽热的、近乎狂喜的“渴望”。地脉之魇，认出了它。或者说，它体内那早已被怨煞侵蚀得支离破碎的、属于“地脉”的本源意志，在濒临湮灭的边缘，第一次，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源自混沌初开、蒙昧初生之时，最古老、最纯粹的“祈愿”与“感恩”。李云景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盆地中响起，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读天地律令般的威严：“我予你一线生机。”“以此灯为引，借汝之‘魇’，镇此铁券。”“从此，你非囚徒，而是守印者。”“你可愿？”话音落下的瞬间，熔岩湖面，那只岩浆独眼，所有的瞳孔，齐齐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叩拜。湖面轰然炸开！粘稠的暗金岩浆冲天而起，却并未泼洒，而是于半空急速压缩、塑形，最终凝聚成一个身高百丈、通体由流动岩浆构成的巨人虚影。巨人单膝跪地，右拳重重锤击左胸，发出一声撼动整个盆地的、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诺！”巨人虚影缓缓抬头，那双由熔岩构成的眼眸，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饥渴与绝望，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明悟”。李云景点了点头，左手轻挥。掌心的“愿力古灯”残体，化作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地飞出，落入石台之上，那块“镇魂铁券”残片的正中央。“铛……”一声清越悠远、仿佛来自太古的钟鸣，自灯身响起。灯身斑驳的锈迹，竟在钟鸣声中，寸寸剥落，露出下方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古老青铜本体。灯芯枯槁之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泛着七彩毫光的火焰，悄然燃起。火焰虽小，却让整座盆地的暗金焰流巨网，为之臣服般地微微低伏。而石台上的“镇魂铁券”残片，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一股浩瀚、厚重、镇压万古的“秩序”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神祇，缓缓弥漫开来，与地脉之魇身上那股暴戾的“混沌”气息，奇异地交融、平衡。双重封印，就此完成。不再是禁锢，而是共生。李云景收回手，转身，一步步走回那光门开启之处。在他身后，熔岩湖面，百丈岩浆巨人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片沸腾的暗金湖面。湖底，再无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唯有石台上，那盏燃着七彩毫光的古灯，与那块裂痕尽愈、气息沉凝的铁券残片，静静相依。光门再次浮现。李云景踏入其中，身影消失。当他再度现身，已回到“迷雾之桥”的彼岸，渡口边。码头上，那艘破船依旧停靠，船夫依旧戴着斗笠，枯坐如石。仿佛刚才那场跨越生死的谈判，那场重塑封印的伟力，从未发生。李云景走向船夫，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中，是他亲手刻录的一段关于“愿力古灯”残体修复的关键性感悟——并非完整法门，而是一缕“引子”，一缕足以让任何接触到此玉简的、对愿力之道有所研究的存在，窥见一丝本源门径的“引子”。“赠君。”李云景将玉简放在船夫脚边。船夫枯瘦的手，第一次，缓缓抬起，拿起玉简。斗笠下，那浑浊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李云景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缓步离去。他脚步平稳，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异常从容。那块“镇魂铁券”残片，他并未带走。他已将它，连同那盏重燃的“愿力古灯”，一同“镇”在了此地。因为崔判官要他“寻回”残片，而非“夺取”。“寻回”二字，意味深长。是寻其踪迹，是知其所在，是明其因果，是断其隐患，更是……将其归于应有之位。此残片，本属地府重器，流落鬼市，已是失序。若强行取走，带回阳世，反成祸端。唯有将其重归“镇压”之位，使其秩序之力，与此方鬼市的混乱法则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方为真正的“寻回”。这才是“涤荡业力”之后，道心澄明的李云景，所给出的答案。他行走在荒芜之地的焦土上，脑后庆云中，小千世界虚影的演化，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蓬勃。山川有了棱角，河流有了脉络，星辰有了轨迹。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场“无间鬼市”之行，才刚刚开始。而那“失落的时光之沙”，那通往第三层“永夜区”的“无言阶梯”，那神秘莫测的“收藏家”……一切，都已在那盏重燃的古灯映照之下，变得不再遥远。他抬头，望向那永恒低垂的、仿佛凝固的血云。云层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碎玻璃摩擦般的“咔嚓”声，悄然响起。李云景脚步未停，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血云尽头，一片更加幽邃、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殆尽的黑暗。——那里，便是“永夜区”的入口。也是他此行，真正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