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战神殿三十年讲道,对外是传道授业。

    对内却是以《大衍无相功》为枢纽,将破碎的神魂念头逐一梳理、重组。

    那些碎片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最精纯的魂力养料,滋养着剩余的三成元神本源。

    此刻,那三成元神已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开始吧。”

    心念微动,功法运转。

    殿中无声,时间却仿佛凝固。

    第一日,他周身泛起细密的波纹,那是元神之力外溢,扰动虚空的表现。

    第三日,波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朦胧的银白光晕,如月华笼身。

    第五日——

    “轰!”

    体内传来无声的轰鸣。

    不是耳中所闻,而是元神层面的共振。

    那道横亘在合体圆满与洞虚境之间的无形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那一成已融合玄妙之力的元神,如种子发芽般开始蕴生出全新的力量。

    纯粹、浩瀚、带着穿透虚空的质感。

    洞虚之力。

    白夜天缓缓睁眼。

    眸中银光流转,视野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天地间不再是单纯的物质与能量,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色泽各异,粗细不一。

    有的炽烈如火,有的沉静如水,有的锋锐如金,有的厚重如土。

    那是天地道韵的具现。

    以往,他只能凭借感悟隐约触碰,凭借功法缓慢吸纳。

    但此刻,它们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泛起银白光泽——那是融合了神识的真元。

    他轻轻点向眼前一条淡银色的丝线。

    那丝线纤细如发,却透着切割万物的锋锐。

    指尖触碰的刹那。

    “嗡——”

    丝线微颤,周围三丈内的空间同时泛起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桌椅、烛台、地面的纹路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湖水观看。

    白夜天收手,一切恢复原状。

    他站起身。

    没有气息爆发,没有威压扩散,甚至比闭关前更加内敛。

    但若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会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中倒映着整片星空。

    洞虚境,成了。

    他看了一眼殿中仍在闭关的两千余人。

    这些人大多已到了突破边缘,周身灵气旋涡旋转不息。

    他没有打扰,心念微动,身影如水纹般淡去。

    ----------------------

    阳神位面,玉京城,紫宸殿。

    白夜天的身影自虚空浮现,无声无息。

    他立在殿中,闭目感受。

    阳神位面的天地法则与蓝星不同。

    这里所谓的法则,竟然只是蓝星之上凝实到极高程度的道韵。

    仅此而已。

    “陛下。”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快,数道身影联袂而至。

    洪易走在最前,一身青衫,气息渊深如海,已是阳神巅峰。

    他身后跟着三人。

    长生大帝白须垂胸,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

    造化道人身着朴素道袍,举手投足间却有无形道韵相随;

    盘皇则是中年模样,威严厚重,如太古神山。

    四人入殿,同时躬身:

    “参见陛下。”

    白夜天转身,目光落在洪易身上,露出一丝笑意。

    “五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洪易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他仔细打量白夜天,越看越是心惊。

    三哥的气息竟已缥缈如雾,以他阳神巅峰的修为,竟也看不真切。

    “三哥,你的修为……”

    “略有所得。”

    白夜天轻描淡写。

    长生大帝抚须长叹,声音中带着感慨与欣慰。

    “洞虚之境……老朽苦修万载,亦止步于此门槛之前。”

    “陛下不过数十年光阴,便已踏破天门,此等天资,亘古罕见。”

    “洞虚?!”

    洪易、造化道人、盘皇同时变色。

    他们知道这个境界——那是阳神之上的层次,是真正超脱位面束缚的开始。

    远古圣皇们追求的“彼岸”,与此境亦只有半步之遥。

    白夜天却摇头。

    “初入而已,前路尚远。”

    他顿了顿,转入正题。

    “飞升上来的一千余人,安排得如何?”

    洪易收敛心神,正色道:

    “均已妥善安置。宋缺入兵部任左侍郎,掌征伐调度;

    樊应天入刑部,主掌律令刑罚;

    李寻欢入锦衣卫,领指挥佥事衔,监察百官;

    李元霸入禁军,为金吾卫中郎将,宿卫皇城……”

    他一一报来,条理清晰,显然早有筹划。

    “至于四位皇嫂,”

    洪易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暂居凤仪宫。这几日,凤仪宫的侍女们可是忙得脚不沾地。”

    “四位娘娘日日准备陛下爱吃的点心,都快堆满三间屋子了。”

    白夜天失笑,心中涌起暖意。

    五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关于国政、关于修炼、关于阳神位面与蓝星的通道巩固。

    诸事议定,白夜天轻咳一声。

    “就按方才商议的办。若无他事,便散了吧。”

    洪易会意,嘴角微扬。

    与长生大帝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恭敬退下。

    殿中恢复寂静。

    白夜天静立片刻,转身走向后宫。

    -------------------

    凤仪宫坐落在皇宫东侧,殿宇巍峨却不失雅致。

    宫门前植着两排梧桐,此时正值深秋,落叶铺了一地金黄。

    白夜天踏着落叶走进宫门。

    绕过影壁,穿过回廊,还未到正殿,便看到四道身影立在阶前。

    林仙儿穿着月白色宫装,发髻高挽,一支碧玉簪斜插鬓边。

    她站得最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尖却微微颤抖。

    云慕容在她身侧,一袭淡紫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兰花纹路。

    她低着头,手中绞着一方丝帕,帕子已被揉得不成形状。

    如诗如画并肩站在后面。

    如诗穿着水绿衫子,如画则是鹅黄衣裙,两人眼眶都有些发红。

    四女见他进来,同时抬头。

    那一瞬间,白夜天看到她们眼中迅速泛起的水光。

    看到那压抑了三十年的思念,如决堤般涌出。

    “陛下……”

    “夫君……”

    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白夜天快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四女一起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三十年的分离都补回来。

    林仙儿把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衣衫。

    云慕容紧紧抓着他的袖口,肩头微微耸动。

    如诗如画一左一右靠在他胸前,小声啜泣。

    “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白夜天轻声道。

    四女只是摇头,抱得更紧。

    许久,林仙儿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夫君瘦了。”

    “也强了。”

    白夜天拭去她脸上的泪。

    “往后,不会再让你们等这么久。”

    当夜,凤仪宫正殿。

    龙凤红烛高燃,烛泪缓缓堆积如小山。

    罗帐低垂,帐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夜天与四女对坐饮宴。

    菜肴并不奢华,却都是他当年爱吃的。

    林仙儿做的桂花糕,云慕容熬的莲子羹,如诗调制的青梅酒,如画腌制的脆笋。

    酒过三巡,烛影摇红,映着五张脸庞。

    这一刻,他不是横扫诸天的帝王,不是登顶风云碑的妖孽,只是一个归家的丈夫。

    夜深,红烛燃尽最后一滴泪。

    罗帐内,温柔缱绻,无尽缠绵。

    三十年的思念化作细语呢喃,化作紧紧相扣的十指,化作眼角未干的泪痕。

    ----------------------

    翌日清晨,旨意传出紫宸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仙儿,温良贤淑,德行昭彰,册封为东宫皇后,掌凤印,统摄六宫。”

    “云氏慕容,蕙质兰心,才德兼备,册封为西宫皇后,协理宫务。”

    “柳氏如诗,钟灵毓秀,明礼知书,册封为南宫皇后。”

    “柳氏如画,聪慧敏达,恭谨柔顺,册封为北宫皇后。”

    “四后并立,共掌后宫,钦此。”

    旨意传遍朝野,无人异议。

    白夜天的威望早已深入骨髓。

    莫说册封四后,便是再立十后,朝臣们也只会叩首称是。

    册封大典持续三日,玉京城张灯结彩,万民同庆。

    大典之后,白夜天在阳神位面又停留了数月。

    白日里,他与诸子百圣在文华殿论道。

    这些百圣残魂历经万年沉淀,见解独到,常能发人深省。

    白夜天将洞虚境的感悟稍作分享,便引得满殿惊叹,道韵共鸣。

    有时他也前往校场,与远古强者切磋。

    盘皇,造化道人,长生大帝等,都让他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体悟。

    而他的刀,也在一次次交锋中愈发圆融。

    夜晚则归于凤仪宫,享尽齐人之福。

    直到某一日。

    起源之地深处,起源气流缓缓旋转。

    这里是阳神位面的核心,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古老之地。

    白夜天盘坐在一块悬浮的起源晶石上。

    对面,长生大帝与造化道人并肩而坐。

    “朕要离开了。”

    白夜天缓缓开口。

    长生大帝沉默片刻,问道:

    “陛下此去,何时归来?”

    “待朕在那边站稳脚跟,便会着手熔炼阳神位面入蓝星。”

    白夜天目光深远。

    “而你们,需尽快培养出三千极限强者——不是普通的阳神,而是达到此方位面承载极限的巅峰存在。”

    “唯有如此,才能构建稳定的飞升通道,后期你们也才能顺利飞升,与朕会合。”

    造化道人沉吟道:

    “三千极限强者……纵有陛下留下的功法、资源,至少也需百年光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用百年。”

    白夜天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如刀出鞘。

    “朕在那边,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站起身,望向混沌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位面壁垒的波纹,如水面般微微荡漾。

    “临行前,朕再为这方位面,做最后一件事。”

    归墟刀无声出现在手中。

    刀身之上,原本的龙纹已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大明国运显化,而是缠绕上了一缕缕银白色的纹路。

    那是洞虚之力的烙印。

    白夜天举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起手式。

    但长生大帝与造化道人同时感到心悸——那是位面本源在震颤。

    “以朕之名,以大明国运为引——”

    声音不高,却穿透混沌,传遍整个起源之地。

    “开!飞升通道!”

    刀落。

    没有刀光。

    或者说,刀光已超越了光的范畴。

    那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质的一斩,是洞虚之力对位面壁垒的“裁剪”。

    混沌气流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原本坚固的位面壁垒如布帛般撕裂,露出外面无尽的虚空乱流。

    但刀势未止。

    归墟刀上的银白纹路骤然大亮,刀锋所指,虚空乱流被强行劈开一条通路。

    通路不断延伸,穿过无数星辰残骸,越过诸多破碎位面。

    最终抵达一处冥冥中的所在——

    那里,有一座浩瀚无边的世界虚影悬浮。

    山脉如龙蜿蜒,江河如带飘舞,城池如星罗布。

    气息之磅礴,远超阳神位面数倍。

    正是《刀渊》游戏所连接的上界,是洞虚强者如云、大乘亦非传说的超等位面!

    “凝。”

    白夜天轻吐一字。

    归墟刀一震,刀身上的国运龙纹脱离飞出。

    化作一条万丈金龙,沿着劈开的通路蜿蜒游走。

    金龙所过之处,虚空乱流退避。

    通路两侧凝结出实质的金色壁垒,形成一条横跨虚空的通道。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长生大帝、造化道人、以及闻讯赶来的盘皇、洪易等人。

    看着这条凭空出现的飞升通道,眼中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飞升!

    白夜天踏入通道第一步。

    通道微颤,发出清越的鸣响,似在欢欣。

    他走入洞中,回头看了一眼。

    长生大帝白发飞扬,深深一揖。

    造化道人、盘皇拱手长拜。

    洪易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阳神位面的诸多强者,此刻皆聚集在起源之地边缘,黑压压一片,尽皆俯首。

    “诸位。”

    白夜天的声音传遍四方。

    “朕在前路等你们。”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出,通道便向前延伸一截。

    但同时,距离阳神位面也更远一截。

    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大周皇朝的世界虚影之中。

    起源之地,一片寂静。

    许久,长生大帝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感慨已化为熊熊燃烧的斗志。

    他转身,面向阳神位面万千强者,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寰宇。

    “传令——”

    “自今日起,阳神位面进入‘大修炼时代’!”

    “举全朝之力,集万界之资,培养强者!”

    “百年之内,必须造就三千极限强者!”

    “届时,”

    他望向白夜天刚刚飞升的位置,一字一句道:

    “吾等当追随陛下脚步,飞升上界,征伐诸天!”

    “诺!!!”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席卷起源之地,传遍阳神位面每一个角落。

    彼岸,不再虚无。

    前路,已有明灯。

    而通道的那一头,白夜天已踏入一个全新的、更浩瀚、也更危险的世界。

    大周皇朝,他来了。

    hai

章节目录

末日刀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木容笑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木容笑笑并收藏末日刀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