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三年,八月廿一,晨。

    湄公河畔的雾气尚未散尽,真腊的象兵已经列阵完毕。

    一百二十头战象,每头象背上搭载木楼,内藏四名弓手、两名矛兵。

    象群披着镶嵌铜钉的厚革象铠,长牙套着铁刺,象足裹着铁链——冲锋时链扫一片,威力惊人。

    这是真腊王苏利耶跋摩二世最骄傲的武力,曾踏平过占城、蒲甘的军阵。

    象阵后方,三万真腊步兵严阵以待:藤牌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弓箭手压后。

    更远处,吴哥窟的五座高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沉默的神只俯瞰战场。

    萧峰率两万大夏军列阵河畔。

    他放弃了惯用的骑兵冲锋——在热带丛林、河滩沼泽,骑兵难以施展。

    取而代之的是重步兵方阵:前排巨盾如墙,盾间隙伸出丈八长矛;后排劲弩手,弩箭淬毒;两翼则是从占城归附的藤牌刀手,熟悉丛林作战。

    “陛下,象兵冲阵,威力太大。”耶律莫哥面色凝重,“是否先用火攻?”

    萧峰摇头:“象已披湿革,寻常火攻无效。且看朕破之。”

    他单人独骑,出阵前行三十丈,在双方阵前勒马。

    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天策剑尚未出鞘,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已让对面象群隐隐躁动。

    真腊阵中,一名象兵统帅挥动令旗。

    “呜——呜——呜——”

    号角长鸣,一百二十头战象开始缓步前进。

    起初很慢,但十步之后,速度骤增。

    百余头巨兽奔腾,地面震颤如地龙翻身,泥水四溅,吼声震天。

    那声势,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军队崩溃。

    大夏军阵纹丝不动。

    萧峰依然未动。

    直到象群冲至百丈内,他才抬手。

    “弩炮,放!”

    令旗挥舞,阵后三十架特制弩炮同时发射。

    射出的不是石弹,也不是火箭,而是一个个陶罐。

    陶罐在空中炸开,洒下漫天黄色粉末——那是辣椒粉、石灰粉、硫磺粉的混合物,专攻象眼、象鼻。

    粉末弥漫,冲在最前的战象顿时惨嚎。

    辣椒粉灼眼,石灰迷目,硫磺刺鼻,这些感官敏锐的巨兽陷入疯狂,有的急停人立,有的胡乱冲撞,阵型大乱。

    但这只是第一步。

    萧峰拔剑,剑指苍穹。

    “锐士营,上!”

    三百名精选的江湖好手从阵中跃出。

    他们不披重甲,只着轻便皮甲,手持特制的钩镰枪、斩马刀、飞爪。

    这些人轻功了得,在混乱的象群中穿梭如猿,专攻象腿关节、象鼻软处、木楼连接处。

    钩镰枪勾住象腿,合力一拉;斩马刀猛劈象鼻,鲜血狂喷;飞爪扣住木楼,纵身跃上,与象兵近身搏杀。

    这些战象虽经训练,但何曾见过这等灵活刁钻的打法?

    一头接一头发狂倒地,背上的木楼摔得粉碎。

    象阵崩溃,反而冲乱了后方真腊步兵的阵型。

    萧峰看准时机,长剑前指。

    “全军,进!”

    战鼓擂响,两万大夏军如山洪倾泻,扑向混乱的真腊军阵。

    巨盾如墙推进,长矛如林穿刺,弩箭如雨覆盖。

    真腊军本就因象阵崩溃而士气受挫,此刻面对这等铁壁铜墙的推进,更是节节败退。

    三个时辰后,湄公河畔伏尸遍野。

    真腊军死伤万余,被俘八千,余者溃散入丛林。

    大夏军伤亡不足两千。

    萧峰没有下令追击溃兵,而是整军直扑吴哥城。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城外野战,而在那座神庙之中。

    八月廿三,午时。

    大夏军兵临吴哥窟。

    这座举世无双的庙宇近在眼前,却无人敢轻易踏入。

    因为从护城河桥头开始,到中央圣殿的漫长甬道、台阶、回廊上,密密麻麻,蠕动着数以万计的蛇。

    青蛇、黑蛇、花蛇、眼镜蛇、蝮蛇、蟒蛇……大小不一,种类各异。

    它们缠绕在石柱上,盘踞在神像肩头,悬挂在门廊下,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蛇信吞吐,嘶嘶声如潮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味和一种甜腻的腐臭——那是蛇毒与瘴气混合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这些蛇并不互相攻击,反而像训练有素的军队,静静守候着。

    “陛下,这……”耶律莫哥脸色发白。

    他是草原汉子,不怕狼不怕虎,但眼前这万蛇蠕动的景象,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萧峰面色平静,抬步就要上前。

    “陛下不可!”平清盛急忙阻拦,“蛇阵之后必有剧毒瘴气,常人吸之立毙。且这些蛇显然受人操控,贸然闯入,恐遭暗算。”

    “朕知道。”萧峰止步,“所以朕独自进去。你们在外围守候,若听到朕长啸为号,立刻率军攻入,清剿残敌。”

    “陛下!”

    众将齐声劝阻。

    但萧峰心意已决。

    他解下披风,脱下玄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

    又将天策剑交给耶律莫哥:“剑乃杀伐之器,今日或许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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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运转《潮汐劲》。

    这门得自南海派的内功,此刻显出妙用。

    内力如潮汐般在经脉中起伏流转,透体而出,在周身三尺形成一层无形气旋。

    气旋缓缓旋转,将空气中的毒瘴、尘埃尽数排开。

    远远看去,萧峰身周仿佛罩着一层透明的水波。

    他踏上了护城河桥。

    桥面的蛇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不是畏惧,更像是……引导。

    萧峰目不斜视,缓步前行。

    脚下蛇身冰凉滑腻,嘶嘶声在耳畔回荡,但他心神如古井无波。

    过了桥,是长达三百丈的引道,两侧是精美的浮雕长廊,雕刻着印度教史诗《摩诃婆罗多》《罗摩衍那》的场景。

    只是如今,这些神魔战争的画面下,蠕动着真实的蛇群,平添几分诡异。

    引道尽头,是吴哥窟的主体建筑——一座如山般巨大的金字塔式庙宇。

    基座边长千尺,向上逐层收缩,共三层,每层有回廊环绕,最高处矗立着五座玉米状高塔。

    中央圣殿,就在最高层的主塔之下。

    萧峰开始攀登。

    第一层台阶,蛇群依旧分开。

    第二层,蛇群开始躁动。

    第三层,当他踏上通往中央圣殿的最后一段阶梯时,蛇群忽然暴动!

    数以千计的毒蛇不再退让,反而如箭般射来!

    蛇口大张,毒牙森白,直扑萧峰面门、咽喉、四肢。

    同时,空气中甜腻的腐臭陡然加剧,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毒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段阶梯笼罩。

    萧峰周身气旋骤然加速。

    “嗤嗤嗤——”

    扑近的毒蛇撞上气旋,如撞铁壁,纷纷弹开,不少在空中便骨断筋折。

    毒瘴被气旋搅动,无法近身三尺。

    他脚步不停,拾级而上,所过之处,蛇尸铺路。

    终于,他踏上了最高平台。

    眼前,是中央圣殿的入口。

    巨大石门敞开着,门内幽暗,隐约可见神像轮廓。

    而门前,站着九个人。

    不,是九个“迦楼罗”。

    九个枯瘦的身影,同样的纹身,同样的蛇瞳,同样的白发披散。

    他们分站九宫方位,气息相连,竟与那夜林中所见的迦楼罗本体,一般无二。

    “身外化身?”萧峰皱眉。

    正中央的那个迦楼罗开口,声音九重叠加,诡异非常:“陛下好胆魄,竟真敢独闯万蛇大阵。老衲这九道‘蛇影分身’,各具本体七成功力。今日,便请陛下品鉴真腊千年秘术。”

    话音落,九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游走——如九条巨蛇,以诡异的轨迹蜿蜒逼近,封死了萧峰所有闪避角度。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攻击并非单纯武学,而是融合了瑜伽蛇形的刁钻、降头术的诡谲、御蛇术的阴毒。

    第一影攻上路,双臂关节反转,手爪直掏双目,指尖黑气缭绕;

    第二影攻中路,身体如蛇般贴地滑行,双腿反绞萧峰下盘;

    第三影从侧方突袭,口中竟喷出毒雾;

    第四影、第五影……

    九影齐攻,每一击都致命,且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萧峰初时以“四海步”周旋,降龙掌左右开弓,掌风刚猛,将扑近的身影震退。

    但这些蛇影分身韧性极强,震退即复返,且每次受伤,伤口都会涌出黑血,黑血落地化为小蛇,继续攻击。

    三十招后,萧峰左臂被第三影的毒爪划出一道血痕。

    伤口不深,但瞬息之间,整条左臂血脉变成青黑色,如无数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剧痛钻心,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血降咒术,发作了。

    迦楼罗的本体,果然在那夜取血时,就种下了咒引!

    “陛下中了老衲的血咒。”九影同时开口,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血脉逆流,半刻之内,全身血液将倒灌心脏,爆体而亡。陛下武功再高,能敌得过自己的血脉么?”

    萧峰踉跄后退,背靠圣殿石柱。

    左臂已完全漆黑,剧痛蔓延至肩颈,呼吸开始困难。

    他尝试运功逼毒,但血降咒术诡异非常,内力所过之处,血脉反而更乱。

    九影缓缓围拢,蛇瞳中幽光闪烁。

    “大夏皇帝,今日便葬在此处吧。你的血,正好滋养吴哥窟的神蛇……”

    危急关头,萧峰闭目。

    剧痛如潮,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这混沌中,一点灵光不灭。

    他想起了黄裳。

    想起紫宸殿中,黄裳七窍淌血却依然平静的眼神;想起他临终前那句“道藏三千卷,不外‘正心’二字”;想起《九阴真经》开篇那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以正破邪。

    血降咒术是邪术,邪术攻心,乱人气血。

    那若心不动,气血自定?

    萧峰骤然睁眼。

    他不再试图强行逼毒,反而放开对左臂的压制。

    漆黑的血脉疯狂逆流,直冲心脉——但也就在这一刻,他运转《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

    这门功夫本为锤炼筋骨,但黄裳曾批注:“易筋者,易其形也;锻骨者,锻其质也。然筋骨之根,在于气血;气血之根,在于心意。心意如炉,可锻万物。”

    心意如炉!

    萧峰将全部心神沉入心脏。

    想象心脏不是血肉器官,而是一座洪炉。

    逆流而来的毒血,不是灾难,而是投入炉中的燃料。

    同时,降龙掌至刚至阳的内力,如烈火般注入心炉。

    刚猛无俦的阳刚内力,与阴毒诡异的血咒之力,在心炉中疯狂对冲、湮灭、炼化!

    “噗——”

    萧峰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青石板上,竟“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浅坑,青烟直冒。

    但喷出这口血后,左臂的黑色迅速消退,剧痛锐减。

    九影同时顿住,蛇瞳中第一次露出惊疑。

    萧峰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

    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皮肤上还残留着青黑痕迹,但血脉已通,知觉恢复。

    “血降咒术,不过如此。”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迦楼罗,你以邪术伤人,可知邪终不能胜正?”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下,气势骤变。

    之前的萧峰,是锋芒毕露的刀,是刚猛无俦的掌。

    但此刻,他身上多了一种更厚重的、包容万象的气息。

    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踏步,而是整片天地在随他移动。

    九影本能地后退。

    萧峰抬起右掌。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只是平平推出。

    掌出无风,无声,无光,仿佛只是随意一挥。

    但就在这一掌推出的瞬间,九影同时色变!

    他们感觉到,那不是掌力,而是一种“意志”——包容天地、镇压邪祟、涤荡妖氛的浩然正气!

    这意志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如阳光普照,如大地承载,如清风拂过。

    “见天地心。”

    萧峰轻声吐出这四个字。

    掌至。

    首当其冲的第一影,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沙雕般崩散,化为黑烟消散。

    第二影、第三影……

    掌意所及,九道蛇影分身接连崩碎。

    那并非被力量击溃,而是被更根本的“正道”意志,从存在层面上抹除。

    九影尽灭,露出中央圣殿幽深的门洞。

    门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那是迦楼罗本体的声音——分身尽毁,他遭受重创。

    萧峰踏步而入。

    中央圣殿内,没有灯火,只有从高处窗孔透下的天光,在尘埃中形成道道光柱。

    大殿空旷,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毗湿奴神像,四面八臂,宝相庄严。

    神像脚下,盘坐着枯瘦如骷髅的迦楼罗。

    他比三日前更憔悴了,七窍都在渗血,那是分身反噬的代价。

    但那双蛇瞳依旧幽绿,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萧峰。

    “好一个……见天地心。”迦楼罗嘶声道,“中原武道,竟有这等境界……老衲,输得不冤。”

    萧峰在十丈外站定:“降,还是死?”

    迦楼罗笑了,笑声如夜枭:“老衲侍奉蛇神百年,早已将性命献祭。今日,便以这残躯,行最后一祭。”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为血雾,血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是真腊古老的祭祀咒语。

    整座吴哥窟,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圣殿四壁的浮雕上,那些蛇形图案开始蠕动,仿佛要活过来。

    空气中,甜腻的腐臭浓度暴增,天光都变得晦暗。

    他在引动地脉中的“邪秽之气”,要以整座神庙为祭坛,与萧峰同归于尽!

    萧峰面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座千年神庙下,确实埋藏着某种古老而黑暗的力量——或许是历代血祭的积累,或许是天然的地煞阴脉。

    若真被迦楼罗引动,别说这座圣殿,恐怕整个吴哥窟都会化为死地。

    不能让他完成祭祀。

    萧峰再次抬手。

    依旧是“见天地心”,但这一次,掌意更加纯粹,更加浩大。

    他将自己对“正道”的所有理解、对“守护”的所有执念、对“太平”的所有愿景,尽数融入这一掌。

    掌出。

    无声,却涤荡一切邪秽。

    光柱中的尘埃停止了飞舞,墙壁上蠕动的蛇形图案僵住,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如被清水洗涤,迅速消散。

    迦楼罗面前的血雾咒文,如雪遇朝阳,寸寸湮灭。

    掌意及体。

    迦楼罗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为飞灰。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最彻底的“净化”。

    灰烬飘散,露出下面苍老的、真实的肉体——那具肉体也在迅速衰老、干枯、风化。

    “蛇神……永在……”

    最后一声嘶哑的呢喃,迦楼罗彻底化为飞灰,飘散在圣殿的天光中。

    震动停止。

    吴哥窟恢复了寂静。

    萧峰收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额角汗珠滚落,这一战,心力消耗极大。

    他走出圣殿,站在最高层的平台上,俯瞰整座神庙,以及神庙外黑压压跪伏的真腊军民。

    耶律莫哥率军已控制了外围,此刻见萧峰现身,立刻令旗挥舞。

    八万大夏军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如雷,震动了吴哥窟的每一块石头。

    真腊王苏利耶跋摩二世,在群臣簇拥下,白衣素服,徒步登阶。

    他来到平台前,五体投地,献上真腊国玺、舆图、户册。

    “真腊……愿永为大夏藩属,世世朝贡,不敢有违。”

    萧峰接过国玺,这次没有递还。

    “自今日起,真腊设‘南洋都护府’监管。原有官吏留用,但需学夏语、习夏律、行夏制。吴哥窟乃人类瑰宝,朕会派工匠协助修缮,永保其存。”

    “谢陛下天恩!”苏利耶跋摩二世泪流满面。

    国虽不国,但神庙得存,文明不绝,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消息如风,传遍南洋。

    占城王第一个遣使加重贡;随后是暹罗、澜沧、蒲甘的使者接踵而至,献上国书、珍宝、地图。

    更远处的三佛齐、爪哇、满者伯夷也闻风遣使。

    大夏三年九月至四年六月,萧峰坐镇吴哥窟,接受南洋十五国归附。

    他未再大动兵戈,而是以真腊为样板:凡愿归附者,保其王室,存其文化,但军政大权收归都护府;凡顽抗者,以真腊为例。

    恩威并施之下,南洋诸国纷纷臣服。

    大夏四年七月,萧峰于吴哥窟设立“南洋都督府”,统辖整个东南亚。

    以耶律莫哥为都督,留三万精兵驻守,开辟香料、宝石、木材、稻米商路。

    同时,下令编纂《南洋武库》,收录各国武学、巫术、医药、航海之术。

    七月十五,萧峰启程返航。

    舰队离开湄公河口时,他站在舰首回望。

    吴哥窟的五座高塔在夕阳下依旧金光灿烂,但如今,塔顶上飘扬的,是大夏的日月经天龙旗。

    “陛下,下一站是?”耶律莫哥问。

    “回汴京。”萧峰望向北方,眼中闪过温柔,“出来一年多了,该回去看看阿朱,看看孩子。”

    “那之后的征途……”

    “西域。”萧峰的声音沉静而坚定,“待朕回朝,休整一年。大夏五年春,西出阳关。”

    海风猎猎,龙旗飞扬。

    南洋已定,西域在望。

    而那个二十八岁称帝、三十岁已踏平东海南洋的武皇帝,他的征途,还远未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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