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的脚步,依然那么平稳。

    他的呼吸,依旧如常。

    他甚至…连步伐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苏倾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在脑中回荡。

    她彻底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为何秦先生面对石刚的挑衅甚至不屑一顾。

    为何他能称之为“奇迹”。

    为何他说这只是一场“散步”。

    对于这个深不可测、仿佛行走在凡世的神只般的男人而言。

    这场让武道宗师都瞬间团灭、让西南军区如临大敌的黑瘴林冒险。

    真的。

    真的就只是一场…散步。

    一场在自家后花园里,顺便清理了几十只不识趣挡路蚊虫的…散步。

    再多的异兽咆哮嘶鸣,再恐怖的魔化怪物,都不过是给这场散步伴奏的、些许嘈杂的背景噪音罢了。

    她的心态,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尖叫后,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内,完成了巨大的蜕变。

    从惊恐欲绝,到麻木不仁。

    她看向秦渊的目光,除了依赖,更多了一种近乎神明般的敬畏。

    就在这“散步”般的清场过程中。

    前方浓稠的、翻腾着暗红色诡异能量的瘴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一片庞大废墟的轮廓,隐隐显现。

    倒塌扭曲的金属支架。

    被黑色、紫色藤蔓彻底覆盖包裹的破碎墙体。

    残留着巨大爪痕和撞击凹陷的合金闸门。

    完全失去了生机、化为一片焦黑污秽的广袤土地——那里曾经种植着让无数富豪为之疯狂的“云顶天香”植株。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刺鼻的、混合了血腥、毒素与疯狂植物气息的恶臭。

    这里,便是云顶天香基地的核心区域。

    一片被魔化彻底吞噬的人间地狱。

    “叔叔…?”

    苏倾影看着眼前这片彻底化为魔域焦土的家园遗址,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

    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曾经的希望之地,如今的死亡坟场。

    “跟我来。”

    秦渊平静的声音响起,驱散了她心中刚刚升起的绝望阴霾。

    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那片被无数狰狞黑色藤蔓层层缠绕包裹、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废墟深处。

    苏倾影连忙抹去眼泪,紧紧跟上。

    那些足以将宗师强者都轻易束缚腐蚀、蕴含强大魔能的藤蔓,

    在接触到秦渊身边三尺金光的刹那,如同遇到了绝对克星,

    发出更加凄厉而急促的“滋滋”消融声,疯狂地向四周收缩、枯萎、化为飞灰!

    一条绝对安全的路径,在秦渊面前毫无阻碍地开辟出来。

    秦渊的目光在废墟中扫过。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彻底坍塌、被厚重合金板和巨大扭曲梁柱压住的区域前。

    这里曾经是一处核心的实验室和监控中心。

    “在…这里。”

    秦渊的声音没有波澜。

    但苏倾影的心却猛地一揪!瞬间沉到了谷底!

    哗啦!

    秦渊根本不需要动手挖掘。

    他目光所至,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

    那片沉重如同山岳的合金板、巨大的扭曲金属梁柱,

    连同覆盖其上、疯狂扭动的魔化藤蔓,如同朽木尘埃般,瞬间被碾碎、掀起、抛飞!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易扫开!

    露出下方一个相对完整的狭小空间。

    里面的景象,让苏倾影如遭雷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叔叔!!!”

    七、八具尸体相互依偎、蜷缩在这最后的避难所角落。

    他们全都已经脱水风干,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极度可怖的灰黑色。

    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肉精华。

    死状凄厉可怖!

    他们身上,缠绕着数根仿佛活着的、散发着暗紫色诡异光芒的、足有手臂粗细的“主藤蔓”!

    这些藤蔓深深刺入干尸的头颅、胸腔和脊椎!

    似乎在他们临死前,还在贪婪地榨取着什么!

    其中一具蜷缩在最内侧、呈保护姿态紧紧搂抱着旁边一具较小干尸的尸体,

    身形和衣服碎片,苏倾影一眼便认出——正是她苦苦寻找的叔叔,苏启文!

    “叔叔!!”

    苏倾影再也控制不住,哭喊着就要扑过去。

    “别碰。”

    秦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微微搏动、如同妖魔血管的紫色藤蔓。

    眼神微微一凝。

    苏倾影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强烈的悲痛让她身体颤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动。

    秦渊的目光在苏启文那紧紧蜷缩、死死护在胸前的双臂姿势上停留了一瞬。

    仿佛洞察了什么。

    他指尖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引。

    一股无形却精准的力量拂过。

    嗤嗤嗤!

    那些紧紧缠绕在苏启文身上的、妖异的紫色藤蔓接触到他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如同烈阳下的薄冰,寸寸断裂、消融,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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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了苏启文护在胸口位置的双臂。

    在那双早已干枯、如同焦炭般的双臂紧抱的怀里,在那具被他保护的较小干尸(大概是某个助手或学生)的后背与他的胸膛之间。

    赫然!

    紧紧地!

    严丝合缝地!

    压着一个用多层高强度加厚透明塑料密封袋包裹好的东西!

    袋子口被胶带缠了数圈,密封得极好!

    即使在那灭顶之灾和魔化藤蔓的疯狂侵蚀下,袋子表面也仅仅是沾染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和一些污秽。

    里面……

    赫然是一本皮革封面的……厚厚的……工作日记!

    苏倾影强忍着巨大的悲痛,颤抖着手指,解开了那层层缠绕的胶带。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厚厚的塑料密封袋,取出了里面沾满干涸血迹的皮革封面日记本。

    翻动那已经有些发脆的纸页,映入眼帘的,

    是她熟悉的、叔叔苏启文那平时严谨工整、此刻却因为仓惶和紧张而变得潦草扭曲的字迹。

    一行行记录,如同最残酷的镜头,重现了基地从发现异常,到最终沦陷于黑暗与绝望的全过程。

    初期是菌株活力异常、小动物离奇死亡的低级预警。

    很快演变成工作人员幻觉频发、身体组织莫名干瘪的恐怖事件。

    然后是大片培育基质的腐败黑化、防御墙被未知植物根茎穿透、安保力量接连被吞噬……

    记录越来越混乱、仓促、绝望。

    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对援军到来的期盼,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苏倾影的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个个墨团。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更是凌乱不堪,仿佛在生命最后的喘息中挣扎书写。

    “……三天前…浓雾弥漫…出去搜寻物资的第二小队…只回来了半个人…他疯了…嘴里喊着…‘山神发怒了’……”

    “……昨天…守卫在东南哨塔外围…发现了一个女孩…重伤…昏迷…浑身都是划伤和咬伤…奇怪…那种伤势…早该死了…”

    “……我们把她带回了隔离区…她醒了…很害怕…说不了完整的句子…

    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她随身的东西…很古老…

    兽骨和石头做的饰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民族…”

    苏倾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那女孩终于开口了…断断续续…说她叫‘阿月’?

    听不清…来自附近…‘迷雾山谷’…说她们寨子守护着‘圣地’…

    但一个月前…‘守护者’突然发狂…打开了‘禁忌之门’…黑暗泄露出来…怪物…”

    “…她说她们寨子…叫‘月落寨’…藏在山谷深处的古遗迹里…

    世世代代守护着‘山神的恩赐’…而那恩赐…被他们称为‘月神泉’…

    是唯一能净化黑暗的圣水…”

    “…她说…只有找到‘月神泉’…将其重新注入‘守护之地’的阵眼…

    才能平息‘山神’的愤怒…封印‘禁忌之门’…阻止黑暗吞噬一切…”

    “…她的话…太离奇…但…外面的情况…由不得我们不信!

    我们决定…联系总部…派精锐…冒险一试!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不行了…外面…藤蔓…攻进来了!它们…它们来了!它们在…撞门!”

    “……阿月…那女孩…她很害怕…她说她感觉到…守护者…也快来了…

    她必须离开!我们…拦不住…”

    日记的最后几行,墨水已经稀薄,字迹几乎不可辨认,充满了临死前的绝望与仓促。

    “……她说…她好像……往东边去了……去…找她的族人……或者…躲起来……”

    “……永别了……倾影……保护好……”

    最后几个字,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带着血迹的墨点。

    苏倾影的心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她紧紧握着日记本,指节发白。

    她看向秦渊,声音哽咽:“秦先生…月神泉…那个古寨…就在东边的山谷里…那个叫阿月的女孩……”

    “方向很清楚了。”

    秦渊的视线早已从日记本上收回,望向基地废墟的东侧。

    那里,远方的山影在浓重的黑雾中若隐若现。

    山谷的轮廓深邃幽暗。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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