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白良下意识回头，看见杨超月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奶茶杯上的吸管。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一眼让白良心头一跳。
他迅速收回视线，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呼吸微微发紧。刚才那场戏……真的只是演戏吗？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方才接过奶茶时留下的温度。那杯七分糖的饮品现在正安静躺在茶几角落，杯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桌面蜿蜒出一道细线，像极了某种隐秘情绪的流淌。
“你演得不错。”孟宴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沁沁别回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塌进去了。”
白良怔了怔，转头看他：“你是说……我入戏了？”
“不是入戏。”孟宴臣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是你本来就在那个状态里。不需要演，你就已经是宋焰了。”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可白良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孟宴臣的眼光一向毒辣，从不会说虚话。但正因为如此，这句话才更让他心惊??如果自己真的已经分不清角色与现实，那刚才对着杨超说出那些情话时的心跳加速、喉间干涩、掌心出汗……又算什么？
是演技，还是本能？
他忽然想起拍完那条后，监视器前王楚冉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他和杨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那杯被两人共饮的奶茶上，眼神复杂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杨超呢？
她接过奶茶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喝下那一口时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唇印留在杯沿，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暧昧到极点的印记。
那一刻，整个片场安静得诡异。
连导演都没喊卡，而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句：“这条……过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
问题不在表演，在于气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弥漫在整个空间，像是有根看不见的弦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鲁时月事后偷偷跟他说：“我当时站旁边都觉得喘不过气，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
投入？
白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杨超低头轻语的模样：“你是宋焰，我是许沁，我们十年没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钻进骨髓里。那一刻他真的相信了，相信他们曾相爱，相信他们被迫分离，相信这十年来彼此都在等对方回头。
可问题是??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
可为什么心脏会痛？
“你在想她？”孟宴臣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良睁开眼，反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跟你当年拍《春夜》最后一场哭戏时一模一样。”孟宴臣淡淡道，“那时候你说你是在演失去挚爱的痛苦，但我看得出来，你在哭你自己。”
白良沉默。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情绪根本不需要“演”，它们一直藏在身体深处，只等一个契机就会喷涌而出。
而现在，这个契机或许就是杨超。
他不敢深想下去。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贾世凯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试造型，李导要求全员到场，特别提醒你别迟到。】
紧接着下面一条：【还有，最近网上开始传你和杨超的CP向剪辑了，热度挺高，要不要顺势推一把？】
白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他知道所谓的“推一把”意味着什么??更多同框、更多互动、更多刻意制造的亲密瞬间。娱乐圈的CP经济早已成熟，观众爱吃这套，资本也乐见其成。
可这一次……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你不回？”孟宴臣瞥了一眼他的手机。
“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炒CP，会不会把某些东西弄丢。”白良终于打下这几个字，发送。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出声：“你怕了？”
“我不是怕。”白良摇头，“我是……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从前他对感情戏的理解始终停留在技术层面：眼神怎么给、语气如何拿捏、肢体接触的尺度在哪。他可以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指令，像一台精密仪器。
可面对杨超，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场对手戏，开始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会在半夜回看当天的拍摄片段，只为多看她一眼。
这不是职业习惯，这是心动。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低声说，“我开始怀疑，那些台词到底是不是剧本写的。比如她说‘我一直记得你穿白衬衫的样子’，比如我说‘这些年我没碰过别的女人’……明明是假的，可我说出口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孟宴臣静静听着，半晌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们都有一点动了真心，所以那场戏才会那么好看？”
白良猛地抬头。
“观众能感觉到真假。”孟宴臣看着他，“他们未必看得清细节，但他们能闻得出气味??真正的爱欲和虚假的表演，味道完全不同。”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门开，走廊灯光洒进来，映照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白良迈步走出去，脚步却顿住。
“如果真是这样……”他背对着孟宴臣，声音很轻，“那我是不是不该继续？”
“为什么？”
“因为一旦开始，就收不了场了。”
“可你已经开始了。”孟宴臣平静地说，“从你愿意为她NG三条开始，从你看着她喝奶茶时走神开始，从你听见她叫你‘沁沁’那一刻心跳漏拍开始??你就已经陷进去了。”
白良闭上眼。
“而且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沦陷吗？”孟宴臣走近一步，“你没看到她看你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靠近的感觉，像不像一只试探着伸爪的小猫？”
白良猛地转身：“你也注意到了？”
“谁都能注意到。”孟宴臣笑了笑，“除了你们两个当事人。”
那一晚，白良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今天的每一场戏、每一个对视、每一次触碰。
杨超的手搭在他肩上的温度，她靠近耳边低语时呼出的气息，她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全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杨超月十分钟前发的：一张漆黑的夜景照，配文??【今晚的月亮好圆，适合想一个人。】
没有定位，没有合影，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可白良的心却狠狠颤了一下。
他点开她的头像，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手指悬在“发消息”按钮上，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不只是演戏了。
第二天清晨，剧组化妆间外排起了长队。
白良到得早，刚坐下就被助理拉去试西装。
李沐戈这场戏设定是豪门家宴，男主需穿定制礼服出场。裁缝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赞叹：“腰线完美，肩背比例绝佳，简直是天生衣架子。”
“谢谢。”白良礼貌回应，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门口。
他知道杨超月一会儿也会来试装。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超月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长裙走了进来，发丝微卷，素颜朝天，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来了？”他主动打招呼。
“嗯。”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随即移开，“你这件西装挺帅的。”
“你的裙子也很适合你。”他说。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直到化妆师喊她名字，杨超月才轻轻“哦”了一声，走向另一边的座位。
白良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时，手机震动。
是孟宴臣：【昨晚睡得好吗？】
白良苦笑，回：【没睡。】
【因为她？】
【……是。】
【那你应该庆幸今天不是拍吻戏。】
白良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试耳环的杨超月。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的重头戏，正是宋焰与许沁十年重逢后的第一吻。
按照剧本，他在花园偶遇归来的许沁，情绪失控，一把将她抵在墙上亲吻，口中喃喃：“我找了你十年……不准再逃。”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情感爆发戏，现在想来，却像是一场无法回头的仪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象它们即将贴上她的脸颊，想象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唇……
心跳骤然加快。
“白老师？”助理轻唤，“您还好吗？脸色有点红。”
“没事。”他强作镇定，“可能是空调太热了。”
实际上，是他快压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上午十点，正式开拍。
外景地是一座欧式庄园，玫瑰盛开，夜色温柔。
导演组特意选在黄昏时分拍摄，光线柔和，氛围感拉满。
白良换好服装，站在指定位置等待。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撩动着紧张的情绪。
“Action！”
脚步声响起。
杨超月缓缓走入镜头，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手中提着行李箱，神情疲惫却又倔强。
那一刻，白良真的看到了许沁??那个他等了十年的女人，回来了。
他迈步向前，步伐由慢到快，最终几乎是冲了过去。
“咔！”导演突然喊停，“杨超，你的眼神不对，太清醒了，你要表现出惊讶、慌乱、不知所措??他是你十年前狠心抛弃的男人，你现在见到他会害怕！”
杨超月点头：“明白。”
重新来。
这一次，当白良冲向她时，她明显有了变化。瞳孔微缩，呼吸急促，后退半步却被墙挡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困住的脆弱感。
很好。
白良伸手将她圈住，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抚上她的脸。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都轻微一颤。
“你还敢回来？”他嗓音沙哑。
“我……我只是路过……”她避开视线。
“路过？”他冷笑，俯身逼近，“许沁，你骗得了全世界，骗不了我。”
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相碰。
监视器前，王楚冉屏住呼吸。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
白良低头吻住她。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彻底侵占式的深吻。舌强势撬开她的唇齿，掠夺每一寸气息，仿佛要把这十年的思念全部倾注其中。
杨超月起初僵硬，随即慢慢回应，双手不知不觉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Cut！！！”导演激动地站起来，“这条过了！天啊，这是我见过最真实的吻戏！情感浓度爆炸！”
可没人动。
白良仍紧紧抱着杨超月，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交错，久久不愿分开。
“你们……可以松开了。”副导演小声提醒。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退开。
杨超月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嘴唇泛着湿润的光泽。
白良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情绪翻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别离。
“对……对不起。”他低声说。
“没、没关系。”她低头整理裙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谁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大问题。
这场吻戏本该拍三遍保底，结果第一条就完美到无法超越。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技巧，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收工路上，白良走在最后。
他看见杨超月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星空，手里握着那杯不知何时又买的七分糖奶茶。
他走过去，轻声问：“还喝这个？”
她转头看他，笑了下：“习惯了。”
他也坐下，两人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今天……是我越界了。”他说。
“我知道。”她轻声道，“但我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我也想那样吻你。”
白良浑身一震。
“我不是作为演员说的。”她转过头，直视着他，“我是作为杨超月，告诉白良??我想吻你。”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感情，一旦开始认真，就再也无法当作游戏。
而他们，都已经认真了。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声音，灯光渐次熄灭。
唯有这片星空下，两个人影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知道??
明天还有戏要拍。
而这一次，他们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不只是演戏。
那一眼让白良心头一跳。
他迅速收回视线，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呼吸微微发紧。刚才那场戏……真的只是演戏吗？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方才接过奶茶时留下的温度。那杯七分糖的饮品现在正安静躺在茶几角落，杯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桌面蜿蜒出一道细线，像极了某种隐秘情绪的流淌。
“你演得不错。”孟宴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沁沁别回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塌进去了。”
白良怔了怔，转头看他：“你是说……我入戏了？”
“不是入戏。”孟宴臣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是你本来就在那个状态里。不需要演，你就已经是宋焰了。”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可白良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孟宴臣的眼光一向毒辣，从不会说虚话。但正因为如此，这句话才更让他心惊??如果自己真的已经分不清角色与现实，那刚才对着杨超说出那些情话时的心跳加速、喉间干涩、掌心出汗……又算什么？
是演技，还是本能？
他忽然想起拍完那条后，监视器前王楚冉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他和杨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那杯被两人共饮的奶茶上，眼神复杂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杨超呢？
她接过奶茶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喝下那一口时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唇印留在杯沿，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暧昧到极点的印记。
那一刻，整个片场安静得诡异。
连导演都没喊卡，而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句：“这条……过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
问题不在表演，在于气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弥漫在整个空间，像是有根看不见的弦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鲁时月事后偷偷跟他说：“我当时站旁边都觉得喘不过气，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
投入？
白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杨超低头轻语的模样：“你是宋焰，我是许沁，我们十年没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钻进骨髓里。那一刻他真的相信了，相信他们曾相爱，相信他们被迫分离，相信这十年来彼此都在等对方回头。
可问题是??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
可为什么心脏会痛？
“你在想她？”孟宴臣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良睁开眼，反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跟你当年拍《春夜》最后一场哭戏时一模一样。”孟宴臣淡淡道，“那时候你说你是在演失去挚爱的痛苦，但我看得出来，你在哭你自己。”
白良沉默。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情绪根本不需要“演”，它们一直藏在身体深处，只等一个契机就会喷涌而出。
而现在，这个契机或许就是杨超。
他不敢深想下去。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贾世凯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试造型，李导要求全员到场，特别提醒你别迟到。】
紧接着下面一条：【还有，最近网上开始传你和杨超的CP向剪辑了，热度挺高，要不要顺势推一把？】
白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他知道所谓的“推一把”意味着什么??更多同框、更多互动、更多刻意制造的亲密瞬间。娱乐圈的CP经济早已成熟，观众爱吃这套，资本也乐见其成。
可这一次……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你不回？”孟宴臣瞥了一眼他的手机。
“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炒CP，会不会把某些东西弄丢。”白良终于打下这几个字，发送。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出声：“你怕了？”
“我不是怕。”白良摇头，“我是……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从前他对感情戏的理解始终停留在技术层面：眼神怎么给、语气如何拿捏、肢体接触的尺度在哪。他可以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指令，像一台精密仪器。
可面对杨超，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场对手戏，开始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会在半夜回看当天的拍摄片段，只为多看她一眼。
这不是职业习惯，这是心动。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低声说，“我开始怀疑，那些台词到底是不是剧本写的。比如她说‘我一直记得你穿白衬衫的样子’，比如我说‘这些年我没碰过别的女人’……明明是假的，可我说出口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孟宴臣静静听着，半晌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们都有一点动了真心，所以那场戏才会那么好看？”
白良猛地抬头。
“观众能感觉到真假。”孟宴臣看着他，“他们未必看得清细节，但他们能闻得出气味??真正的爱欲和虚假的表演，味道完全不同。”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门开，走廊灯光洒进来，映照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白良迈步走出去，脚步却顿住。
“如果真是这样……”他背对着孟宴臣，声音很轻，“那我是不是不该继续？”
“为什么？”
“因为一旦开始，就收不了场了。”
“可你已经开始了。”孟宴臣平静地说，“从你愿意为她NG三条开始，从你看着她喝奶茶时走神开始，从你听见她叫你‘沁沁’那一刻心跳漏拍开始??你就已经陷进去了。”
白良闭上眼。
“而且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沦陷吗？”孟宴臣走近一步，“你没看到她看你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靠近的感觉，像不像一只试探着伸爪的小猫？”
白良猛地转身：“你也注意到了？”
“谁都能注意到。”孟宴臣笑了笑，“除了你们两个当事人。”
那一晚，白良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今天的每一场戏、每一个对视、每一次触碰。
杨超的手搭在他肩上的温度，她靠近耳边低语时呼出的气息，她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全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杨超月十分钟前发的：一张漆黑的夜景照，配文??【今晚的月亮好圆，适合想一个人。】
没有定位，没有合影，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可白良的心却狠狠颤了一下。
他点开她的头像，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手指悬在“发消息”按钮上，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不只是演戏了。
第二天清晨，剧组化妆间外排起了长队。
白良到得早，刚坐下就被助理拉去试西装。
李沐戈这场戏设定是豪门家宴，男主需穿定制礼服出场。裁缝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赞叹：“腰线完美，肩背比例绝佳，简直是天生衣架子。”
“谢谢。”白良礼貌回应，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门口。
他知道杨超月一会儿也会来试装。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超月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长裙走了进来，发丝微卷，素颜朝天，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来了？”他主动打招呼。
“嗯。”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随即移开，“你这件西装挺帅的。”
“你的裙子也很适合你。”他说。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直到化妆师喊她名字，杨超月才轻轻“哦”了一声，走向另一边的座位。
白良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时，手机震动。
是孟宴臣：【昨晚睡得好吗？】
白良苦笑，回：【没睡。】
【因为她？】
【……是。】
【那你应该庆幸今天不是拍吻戏。】
白良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试耳环的杨超月。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的重头戏，正是宋焰与许沁十年重逢后的第一吻。
按照剧本，他在花园偶遇归来的许沁，情绪失控，一把将她抵在墙上亲吻，口中喃喃：“我找了你十年……不准再逃。”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情感爆发戏，现在想来，却像是一场无法回头的仪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象它们即将贴上她的脸颊，想象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唇……
心跳骤然加快。
“白老师？”助理轻唤，“您还好吗？脸色有点红。”
“没事。”他强作镇定，“可能是空调太热了。”
实际上，是他快压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上午十点，正式开拍。
外景地是一座欧式庄园，玫瑰盛开，夜色温柔。
导演组特意选在黄昏时分拍摄，光线柔和，氛围感拉满。
白良换好服装，站在指定位置等待。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撩动着紧张的情绪。
“Action！”
脚步声响起。
杨超月缓缓走入镜头，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手中提着行李箱，神情疲惫却又倔强。
那一刻，白良真的看到了许沁??那个他等了十年的女人，回来了。
他迈步向前，步伐由慢到快，最终几乎是冲了过去。
“咔！”导演突然喊停，“杨超，你的眼神不对，太清醒了，你要表现出惊讶、慌乱、不知所措??他是你十年前狠心抛弃的男人，你现在见到他会害怕！”
杨超月点头：“明白。”
重新来。
这一次，当白良冲向她时，她明显有了变化。瞳孔微缩，呼吸急促，后退半步却被墙挡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困住的脆弱感。
很好。
白良伸手将她圈住，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抚上她的脸。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都轻微一颤。
“你还敢回来？”他嗓音沙哑。
“我……我只是路过……”她避开视线。
“路过？”他冷笑，俯身逼近，“许沁，你骗得了全世界，骗不了我。”
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相碰。
监视器前，王楚冉屏住呼吸。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
白良低头吻住她。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彻底侵占式的深吻。舌强势撬开她的唇齿，掠夺每一寸气息，仿佛要把这十年的思念全部倾注其中。
杨超月起初僵硬，随即慢慢回应，双手不知不觉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Cut！！！”导演激动地站起来，“这条过了！天啊，这是我见过最真实的吻戏！情感浓度爆炸！”
可没人动。
白良仍紧紧抱着杨超月，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交错，久久不愿分开。
“你们……可以松开了。”副导演小声提醒。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退开。
杨超月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嘴唇泛着湿润的光泽。
白良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情绪翻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别离。
“对……对不起。”他低声说。
“没、没关系。”她低头整理裙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谁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大问题。
这场吻戏本该拍三遍保底，结果第一条就完美到无法超越。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技巧，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收工路上，白良走在最后。
他看见杨超月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星空，手里握着那杯不知何时又买的七分糖奶茶。
他走过去，轻声问：“还喝这个？”
她转头看他，笑了下：“习惯了。”
他也坐下，两人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今天……是我越界了。”他说。
“我知道。”她轻声道，“但我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我也想那样吻你。”
白良浑身一震。
“我不是作为演员说的。”她转过头，直视着他，“我是作为杨超月，告诉白良??我想吻你。”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感情，一旦开始认真，就再也无法当作游戏。
而他们，都已经认真了。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声音，灯光渐次熄灭。
唯有这片星空下，两个人影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知道??
明天还有戏要拍。
而这一次，他们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不只是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