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什么神仙都有,即便是杨思维明确主题搞的这个赠书活动,也还是有很多无关的闲杂人等乱入。有发照片示爱天仙的,有表明家庭困难请求捐助的,有把自家的小孩照片发上来看能不能跟首富家俩孩子配个对的…...车轮碾过戛纳山道的碎石,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米娅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后视镜里映出刘伊妃侧脸——没有妆,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海,睫毛在午后斜阳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她刚挂断电话,路宽的声音还留在听筒余温里:“你定,我信你。”不是“我帮你”,不是“我马上飞回来”,而是“你定”。这三个字比任何豪言都重。因为那是十年夫妻、七年共事、三年并肩执掌问界与吾悦所淬炼出的绝对信任。她不需要他替她拿主意,只需要他站在身后,像一堵不说话却永不倾塌的墙。手机屏幕暗下去,刘伊妃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不是怕。是烦。烦那种精心编织的秩序被一只肮脏的手猝不及防捅破的刺痛感;烦马荣把婚姻当跳板、把丈夫当提款机、把体面当遮羞布的轻佻;更烦宋哲——那个连伪造财务凭证都透着一股子小聪明的卑微者,竟敢用最下作的手段,去要挟一个真正为艺术、为行业、为无数年轻演员铺过路的人。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和李安在露台上的对话。当时暮色四合,海风微咸,李安望着远处点点渔火,声音很轻:“伊妃,你知道电影最怕什么吗?”她笑问:“怕烂片?怕赔钱?”李安摇头:“怕失真。怕演员演得再好,观众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人,是壳。怕导演拍得再美,内里空荡荡,只剩技术堆砌的回声。”她当时没接话,只是把杯中最后一口酒抿尽。此刻才真正明白——宋哲和马荣,就是这种“失真”的活标本。他们把人性里最幽微的贪欲、最粗粝的算计,裹在“扶持丈夫”“经营形象”“合理避税”的糖衣里,试图骗过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可糖衣一剥,全是蛆。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那栋俯瞰戛纳湾的白色别墅静静矗立在坡顶,露台栏杆上垂落的紫藤花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声的嘲讽。刘伊妃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不是慌乱的急促,也不是故作镇定的拖沓,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鞘壁的摩挲声。她没进屋,径直走向露台。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海面碎金跃动。她站在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咸、暖、带着松针与海藻混合的、属于地中海五月的生机勃勃。这蓬勃的生命力,恰恰反衬出某些东西的腐朽与不堪。手机震动。是杨思维。“茜茜,查到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卡地亚那边确认了。今年三月十八号,一笔六十三万八千元的订单,定制一对Love系列白金素戒。付款方:王保强工作室对公账户。收款方:卡地亚中国总部,备注‘员工婚庆采购’。”刘伊妃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额前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另外,”杨思维顿了顿,语气更冷,“陈芷希那边刚传回消息。北平经侦的朋友帮忙调了笔迹——宋哲和马荣,过去两年以‘工作室采购’名义,向两家壳公司支付的总计八十四万元‘商务咨询费’,合同签名笔迹,与宋哲本人在入职问界时留存的《经纪业务合规承诺书》完全一致。”“还有呢?”刘伊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还有……”杨思维吸了口气,“王保强名下,确有两套登记在他个人名下的房产,但其中一套位于通州的公寓,购房款流水显示,首付款一百二十七万,来自马荣母亲名下账户。而该账户近三年无大额收入记录,唯一一笔入账,是去年十月,一笔由某香港注册的离岸公司转入的二百三十万港币,用途不明。”海风拂过耳际,带着细微的嘶鸣。刘伊妃闭了闭眼。不是愤怒,是彻骨的疲惫。原来所谓“家事”,早被蛀空成蜂窝,只等一个外力,就能轰然坍塌。她转身,步履未停,径直穿过客厅,推开一楼书房的门。助理早已候着,桌上摊开一份文件夹,封皮印着问界法务部的徽标。她翻开第一页,是《问界艺人工作室管理协议》的修订版摘要。手指划过一行加粗条款:“……工作室一切经营活动,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集团内部风控要求。任何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挪用、转移工作室或艺人个人资产的行为,一经查实,即构成严重违约,问界有权立即解除合作关系,并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她指尖在“严重违约”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像叩响丧钟。“通知米娅,”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王保强、马荣、宋哲,出现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坐下来谈。”助理领命而去。刘伊妃没再看那份文件,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盒拆封过的水彩颜料——英国老牌winsor & Newton,钴蓝、镉红、钛白,管身印着微微凸起的烫金字。这是她让路宽在伦敦泰特美术馆买的,准备带回去给呦呦的生日礼物。她拿起钴蓝,拧开盖子,指尖蘸取一点湿润的膏体,在雪白的纸巾上,缓缓画了一个圆。不是完美的几何图形,边缘有些毛糙,像被砂纸磨过。她盯着那个圆,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将纸巾团起,精准地投入角落的废纸篓。动作利落,毫无留恋。客厅里,落地窗外的海景依旧壮阔,光线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流淌,像融化的金箔。空气里还浮动着昨夜残存的红酒气息,混合着紫藤花的清甜。门铃响了。米娅去开门。刘伊妃没有起身,只是端起手边一杯温热的伯爵茶,指尖感受着瓷杯细腻的温润。她看着门口。先是王保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头发有些乱,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佝偻着,每一步都踏得极慢,仿佛脚下不是大理石,而是烧红的炭。接着是马荣。她今天没穿Valentino,也没踩Louboutin。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丝绒套装,衬得肤色苍白,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连睫毛膏的浓密度都像是用显微镜校准过。她挽着王保强的手臂,姿态亲密,笑容温婉,甚至对开门的米娅颔首致意,嗓音柔得能滴出水:“辛苦您了。”只有刘伊妃看见了——她挽着丈夫的手,指甲掐进了他衬衫袖口的布料里,指节泛白。那不是依恋,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绝望的嵌入。最后是宋哲。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舒适的微笑,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印着酒店logo的牛皮纸袋,像是来送礼的。“刘老师,打扰了。”他声音谦和,目光扫过刘伊妃,又迅速垂下,落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刘伊妃没让他坐。她放下茶杯,清脆的磕碰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坐吧。”她说,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三人脸上每一道伪装的纹路,“门关上。”米娅无声地退下,反手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客厅彻底隔绝了外界。刘伊妃没看马荣,也没看宋哲,她的视线,牢牢锁在王保强脸上。“保强,”她叫他的名字,像从前无数次在剧组探班时那样自然,“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是在哪儿吗?”王保强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撞进她平静无波的眼底。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像在看一个走错了路的孩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在……在《天注定》的试镜现场。你和路总都在。”“对。”刘伊妃点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回忆一个温暖的旧梦,“那天你试的是大海。你念台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你太想把这个角色演好。路总说,他从你抖动的手背上,看到了真实的恐惧和愤怒。所以,他当场签了你。”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马荣涂着豆沙色唇膏的嘴,又掠过宋哲油亮的额角。“后来呢?后来你成了问界第一个靠演技,而不是靠综艺、靠绯闻,硬生生从草根熬出来的实力派。你拒绝了所有烂片邀约,推掉了所有擦边球代言,就为了守着路总当年那句话——‘演员的骨头,得是硬的’。”王保强的肩膀剧烈地起伏起来,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现在呢?”刘伊妃的声音终于冷了下去,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你老婆,”她指尖朝马荣的方向虚虚一点,“用你的名字,你的工作室,你的钱,买了一对几十万的戒指,和一个随时准备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的男人,在你眼皮底下,演了一场为期两年的默剧。”马荣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精心描画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刘老师,我……”她开口,声音还在努力维持甜美。“闭嘴。”刘伊妃打断她,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没资格在这里说话。你所有的‘我’,都是建立在王保强这个人身上。你的一切,包括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呼吸着戛纳的空气,都因为他。你背叛的不是我,不是问界,是你自己的丈夫,是你赖以生存的根基。”马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出青白。刘伊妃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宋哲。“宋哲,”她叫出他的名字,像宣读一份判决书,“你手上那枚戒指,价值六十三万八千。你付给两家壳公司的咨询费,总计八十四万。这两笔钱,加上马荣母亲账户里那笔来路不明的二百三十万港币……”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刺宋哲瞳孔深处:“你告诉我,一个年收入连百万都不到的经纪人,凭什么拥有这样的消费能力?又凭什么,敢用这种手段,去要挟一个把你当兄弟、给你发工资、给你提供平台的男人?”宋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一张骤然失去支撑的劣质面具。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那枚象征着“爱情”与“体面”的白金戒指,早在得知刘伊妃动真格的第一时间,就被他亲手摘下,塞进了西装内袋最深处。“我……我承认,”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戒指……是我和马荣一起挑的。钱……也是我们商量好的。但刘老师,您得明白,这行规矩就是这样!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保强他……他太老实,太不懂变通!我不帮他,谁帮他?他一辈子就只能演配角,永远上不了主旋律大银幕!”“哦?”刘伊妃笑了,那笑容却让宋哲脊背发寒,“所以,你帮他‘变通’的方式,就是偷他的钱,戴他的戒指,睡他的老婆,再拿着他的把柄,威胁他放弃原则,配合你炒作,好让你,一个连问界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外围人员,也分一杯流量的羹?”她身体后靠,重新靠进宽大的沙发里,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宋哲,你错就错在,把路宽和我,当成了那些只会被资本和流量裹挟的蠢货。你以为你在玩火?不,你只是在我家厨房里,试图用一根火柴,点燃整座军火库。”她目光锐利如刀,斩断宋哲最后一丝侥幸:“现在,给我两个选择。”“第一,你立刻滚出戛纳,回国内。我会让杨思维亲自督办,以‘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的名义,向经侦报案。证据链已经完整。你和马荣,会以‘共同犯罪’的嫌疑,被立案调查。刑期,至少五年。你这辈子,别想再碰娱乐圈一个角儿。”宋哲的脸瞬间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第二,”刘伊妃的声音缓了一瞬,却更令人心胆俱裂,“你和马荣,立刻签署一份详尽的《情况说明》和《认罪悔过书》,详细交代所有资金流向、所有私下交易、所有……不可告人的细节。这份文件,会由问界法务全程见证、公证,并由我,亲手交给路宽。他会在回国后,决定是否启动内部追责程序,还是……将此事交由司法机关处理。”她停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选。现在。”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永不停歇的拍岸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倒计时。马荣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猛地看向王保强,眼中充满哀求、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戳穿后的巨大羞耻。王保强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那上面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有在片场摔打留下的旧疤,有无数个日夜为角色打磨而留下的印记。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荣惨白的脸,越过宋哲扭曲的神情,最终,落在刘伊妃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疲惫。他忽然明白了。他以为自己在守护一个家,殊不知,这个家早已被蛀空,只剩下一个华丽的空壳。而眼前这个女人,用最冷静的刀锋,剖开了这层脓疮,不是为了羞辱他,而是为了……给他一个亲手剜掉腐肉的机会。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滚动:“伊妃……”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后面几个字:“……我选第二。”话音落下的瞬间,马荣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沙发滑坐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宋哲则颓然瘫坐在单人沙发上,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刘伊妃没看他们。她只是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对门口轻声道:“米娅,进来。把笔和纸,给他们。”米娅无声地推门而入,将两份崭新的A4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放在茶几上。刘伊妃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望着远处沉入海平线的夕阳。最后一抹金光,正温柔地涂抹在粼粼波光之上。她没有回头。身后,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界碑。托尔斯泰说,一个人的社会等级越高,他所联系的人就越多,他控制别人的势力就越大。可刘伊妃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等级本身,而在于——你是否敢于,在光芒万丈之时,亲手举起那把刀,割开自己最亲近的皮肤,剜掉那颗名为“纵容”的毒瘤。晚风拂过露台,紫藤花簌簌落下几片淡紫色的花瓣,飘进敞开的窗棂,静静躺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场盛大落幕前,最轻盈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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