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影和天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比起来显得十分藐小。
但就在他与那只巨手撞上的瞬间，身形瞬间碰撞，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变得足有千百丈大小。
轰！
一声巨响。
那只巨手仿佛玻璃一般，上面一下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伴随着巨手的碎裂，那股压迫得众人几乎上不来气的威压也消失不见。
大玄王朝的众人站起身来，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形，脸上全都露出崇敬之色。
就是这个人。
每当大玄王朝危难之时，就是这个人站出来。
只要有这个背影在，大玄王朝就能屹立不倒。
只有有这个背影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担心。
至于敌人是谁？
有区别吗？
忽然。
号角声响起。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远处腾起一道道狼烟。
玄帝、东方流云、莫雪松、晋侯、明夷侯等人从苏牧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下来。
下一刻，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调兵遣将。
苏牧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但他们有他们能做、要做的事情。
…………
苏牧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升起的狼烟。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数千里的距离，看到大玄王朝的边关。
也看到了边关外那些如同蚂蚁一般的大军。
那些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大玄王朝涌来。
他也看到了另外一边的墟兽王庭。
成千上万的墟兽正在集结。
苏牧也看到了大玄王朝境内，大军汇聚成水流，正想着边关疯狂奔涌。
他站在高空之中，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这个时候，苏牧的心情却是波澜不惊。
他刚刚炼化了混沌玄黄灵胎，立马就有攻击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大初王朝大举入侵。
要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苏牧这些年也就白混了。
当时他得到混沌玄黄灵胎的时候心中就有过疑惑，这么珍贵的东西，大天尊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拿到手，反而将它放在库房当中。
就算大天尊闭关不出，找到混沌玄黄灵胎的天尊也应该将它保护起来才对。
直到现在，苏牧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只不过因为苏牧仔细检查过混沌玄黄灵胎，确定混沌玄黄灵胎没有问题之后才将它炼化的。
陷阱本身并不在于混沌玄黄灵胎上，而是在——
苏牧抬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凝聚。
这股气息在苏牧的心头洒下一片乌云，当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压抑。
连苏牧都感觉到了压力，可想而知那股气息有多么强大。
这股气息才是真正的陷阱。
苏牧现在并不知道这股气息的主人是谁，但他可以肯定，对方是冲着混沌玄黄灵胎来的。
而且，大天尊之所以没有拿走混沌玄黄灵胎，应该也是在忌惮这股气息的主人。
在婆娑世界，竟然还有能让大天尊忌惮的存在？
苏牧心中不由地对对方的身份升起了好奇之心。
不过苏牧心中的警惕也同时变得浓重起来。
他很清楚，能让大天尊心生忌惮的，对方的修为绝对是深不可测。
就算他现在已经炼化了混沌玄黄灵胎，面对这种强者，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念头闪动之间。
空中的乌云忽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一尊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人踏步而出。
那一尊雷电巨人身高百丈，他的脸上不见五官，看上去十分诡异。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竟然丝毫不在大天尊之下。
苏牧瞳孔微微收缩，动作却是不满。
双方同时踏出一步，同时出拳，速度也机会不相上下。
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苏牧后退一步，那雷电巨人身形剧震，也是后退一步。
这一拳，势均力敌。
下一刻。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空中只留下轰鸣的巨响，却再也看不到人影。
苏牧和那雷电巨人的速度都已经快到了肉眼难辨的程度。
也幸好他们的战斗是在高空之中进行的，否则仅仅是战斗的余波也会给地面上的一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是现在，空中那巨大的动静也让人感觉像是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
再加上大初王朝、大玄王朝、墟兽王庭开战，整个婆娑世界，就像是真的迎来了末日。
徐顾、金毅和孙季风带着徐顾手下那数千强者出现在一座山头之上。
他们远远看着空中的战斗，再回头看看全军出击的大初王朝，脸上充满了无奈与疑惑。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说服了苏牧，然后他们就准备起兵占据一块地盘。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大初王朝的大军就动了。
这把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大初王朝是冲着他们来的。
结果他们就发现大初王朝和另外两个势力全面开战了。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了。
“我们要是现在去抢地盘，会不会捅了马蜂窝？
那些原本要入侵大玄王朝的大初军队会不会调头来打我们？”
徐顾沉吟着道。
“那还用说吗？不是顺手的事吗？”
孙季风撇撇嘴道，“你刚才没看到吗？大天尊飞过去了。
你现在动手，信不信大天尊会亲自出手？”
他们三个亲眼看到，大天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向着远处飞去，那个方向，正是苏牧与雷电巨人交手的地方。
“我在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毅脸上带着思索之色，“与苏牧交手的人到底是谁？
这婆娑世界，竟然还有一个实力不在苏牧和大天尊之下的强者？
我感觉，我们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这婆娑世界有些古怪，我们可能都被人利用了。”
徐顾和孙季风面面相觑，被人利用了？
话说，之前他们挑战大天尊不就是被苏牧利用了吗？利用就利用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说的是要不要抢地盘好吧。
“老金，被人利用无所谓，重要的是得有好处，趁着大天尊和苏牧还有那神秘强者纠缠不清，咱们不应该抓紧占领咱的地盘吗？”
孙季风说道。
“抢到了又如何？如果真如我所想，这婆娑世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绝地，我们都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金毅沉声道。
“老金，我们一直在一起，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孙季风皱着眉头道。
“那是因为你不动脑子！”
金毅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有你？你说吧，我们先要做什么？”
孙季风也不恼，理所当然地说道。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现在正是卖人情给苏牧的最好时机。”
金毅思索着道，“我们现在，全力帮助大玄王朝！”
…………
大玄王朝一众强者出征的时候，有一个人却是没有随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大玄王朝的人。
他来自大乾王朝，名叫杜荣成。
杜荣成飞到一处山顶上，抬头看向空中。
以他的修为也看不清空中那两道人影，但他知道，那是苏牧正在与人交手。
他不知道苏牧的对手是谁，但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苏牧与人交手竟然这么久还没分出胜负的。
而且他感觉，苏牧好像并没有占据上风。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杜荣成神色闪烁，心中有些犹豫不定。
他其实还有几张底牌，用出来的话或许能帮苏牧一下。
不过苏牧和这神秘强者的修为已经不逊色于他爹，他爹给的这些底牌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他也不好说。
他心里估计，他爹给的这些底牌就算能起到作用，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毕竟，就算他爹亲临，也未必能打得过苏牧和这个神秘强者。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杜荣成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他不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一直都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杜荣成耳边响起。
杜荣成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正背着手站在他的身边，目光盯着空中的战场。
杜荣成硬是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天尊？”
杜荣成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天尊扭头看了一眼杜荣成，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怕，以你的修为，还没资格死在我手上。”
这句话明明是在说他不会杀了杜荣成，但落在杜荣成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叫我还没有资格死在你的手上？
我杜荣成好歹也是一方强者好吧，你的修为也就是比我高一个大境界而已。
说不准哪天我杜荣成就突破到道源境了！
你凭啥瞧不起我？
杜荣成心里已经问候了大天尊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大天尊有的话。
“大天尊，你说这个和苏牧交手的人一直都在？他是你的人？你手下还有这种强者？”
杜荣成定了定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反正大天尊都不屑于杀他，那他也没必要逃命了。
刚刚听大天尊的意思，大天尊好像是认识那个与苏牧交手的人。
他也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对方的身份。
他心中也着实是有些好奇那能与苏牧打得不相上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天尊的目光重新落在战场上，看都没看杜荣成一眼。
不过他似乎是寂寞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也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谁跟你说他是人？”
大天尊淡淡地说道，“这世上的生灵可不仅仅只有忍。
只这婆娑世界，就有人，有妖，有墟兽。”
“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是妖？”
杜荣成道。
“你如果一定要说他是妖，那也不是不行。”
大天尊平静地说道，“他就是这婆娑世界成精，自然也算得上是这天下最大的妖。
他，就是婆娑界。”
杜荣成瞳孔收缩，心中剧震。
他听懂了。
和苏牧交手的人，是婆娑世界的天道意志！
杜荣成出身大家，他自然知道，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天道意志，这些天道意志大部分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只代表一方世界最本源的法则。
但也有一些天道意志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了自我意识。
就像是妖物成精一般，这些天道意志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就会自行修炼，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方世界，所以他们一旦开始修炼，实力就远非一般大妖能比。
杜荣成就听说过，大乾王朝九大道极境强者当中就有一个是天道意志成精，那位大人还是距离太初境最近的道极境强者。
如果和苏牧交手的真的是这婆娑世界的天道意志，那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这等存在，突破到道源境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难怪对方能将苏牧都压制下来。
要知道，苏牧可是他平生见过的最变态的武者，连面前这个大天尊都稍逊一筹。
“他跟你是一伙儿的？”
杜荣成一脸警惕地问道。
如果这婆娑世界的天道和大天尊是一伙儿的，那杜荣成现在就要考虑逃命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不可能占领婆娑世界了，不仅仅是他，连苏牧都不可能。
这婆娑世界将注定了是大天尊的。
大天尊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是敌人。
严格说起来，你这位朋友是替我挡了灾。”
大天尊嘴角忽然扬起，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平静地说道，“婆娑虽然有了自我意识，但他还不是很聪明，他以为抛出混沌玄黄灵胎就能把我引出来，却不知道，本尊根本就不需要混沌玄黄灵胎。
本尊吞了这婆娑界，效果也是一样的。
本尊本来想找一个人炼化混沌玄黄灵胎，借机把婆娑引出来。
一开始本尊还在想谁更合适，却没想到苏牧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大天尊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这么精彩的谋划，如果不跟人讲一讲，他也是憋得浑身难受。
大天尊纯粹是将杜荣成当成了工具人，将自己心中的得意抒发一番。
这才是他之所以跟杜荣成这么多废话的原因。
杜荣成听得口干舌燥。
他知道大天尊口中的婆娑就是指的那正在与苏牧交手的婆娑世界天道意志。
心中忍不住腹诽，你这家伙还给他起了个名字？
不过听大天尊的意思，这婆娑的自我意识还不够强大，甚至连化形成人都还做不到。
也对，如果不是这样，苏牧恐怕早就已经落败了。
毕竟这婆娑可以调动整个婆娑世界的力量。
也就是苏牧——
杜荣成心中也忍不住暗自赞叹。
真不愧是苏牧啊。
婆娑就算还没有化形，那也是天道意志啊，苏牧这家伙，现在竟然已经能跟这种强者交手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杜荣成想起自己刚刚认识苏牧的时候，那时候他还能跟苏牧过两招呢。
现在的话，他连想都不敢想。
“大天尊，你觉得苏牧和婆娑谁更强？”
杜荣成鬼使神差地问道。
“理论上，婆娑更强一些。
不过苏牧炼化了混沌玄黄灵胎，而且炼化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一些。
所以从战力上面来讲，现在苏牧比婆娑也差不了多少。”
大天尊也不卖关子，淡淡地说道，“当然，婆娑能够调动婆娑世界的力量，理论上他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最后谁能赢，还要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杜荣成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当然希望苏牧赢，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可能了。
“不过你如果问我他们谁会赢，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谁也赢不了。”
大天尊继续说道，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为，最后的赢家，是我。”
“是你？”
杜荣成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大天尊，失声道。
“你以为我是来看热闹的？”
大天尊道。
杜荣成浑身如坠冰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看着空中还在战斗的苏牧，心中暗自叹息，苏牧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吧？
自从他认识苏牧以来，就一直是苏牧在算计别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苏牧吃亏。
哪怕是去了大乾王朝和横山宗，苏牧也一直都是胜利者，连横山宗的刑堂长老徐顾都被苏牧逼得叛宗而逃。
这样一个人，今日终于也要吃瘪了吗？
不知道为何，杜荣成心里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他也在想，事情到底会不会像大天尊说的那样发展。
他总感觉，苏牧没这么容易输。
“大天尊，等他们两败俱伤了，你准备将他们怎么样？”
杜荣成问道。
“失败者的下场只有一个。”
大天尊淡淡地说道，他眼神中像是升起了两道火苗一般，那火焰，仿佛要将整个婆娑世界点燃。
杜荣成忽然想到刚刚大天尊说过一句话，吞了这婆娑世界，效果和炼化混沌玄黄灵胎也是一样的。
大天尊是将这整个婆娑世界当成了混沌玄黄灵胎？
吞了这婆娑世界，那婆娑世界的人呢？岂不是也要一命呜呼？
杜荣成浑身直冒冷汗，脸色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大天尊确实不屑于杀他，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人不屑杀死蚂蚁，但一脚下去不知道能踩死多少蚂蚁。
婆娑世界都要没了，他杜荣成难道还能活下去？
杜荣成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要离开。
“站着，别动。”
大天尊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本尊送他们上路的时候需要有一个观众，这是你的造化。”
大天尊淡淡地说道，杜荣成却是欲哭无泪。
…………
轰！
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涌来，苏牧从空中坠落。
他身形不断下坠，一直到距离地面还有千丈的时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脚下轰然炸裂，云气被他踩得四分五裂。
在苏牧头顶上，那雷电凝聚的巨人轰然炸裂开来，但眨眼之间，它又重新凝聚出来。
这一次，那一张白板似的面孔上，竟然多出了一只竖着的眼睛，看得人心头发麻。
苏牧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战意更浓。
他自然看得出来，多了一只竖眼之后，这雷电巨人身上的气息更加强大了。
临阵突破。
这种事情苏牧并不陌生，以前他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对手临阵突破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
这种感觉，不甚妙。
打了这么久，苏牧也已经感觉出来对方的身份。
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只不过对方的意识似乎有些混沌，明明有一百分的力量，真正发挥出来的，不过八九十分。
正是因为如此，苏牧才能勉强维持不败。
但现在，对方的脸上长出来一只竖眼，这意味着对方的意识更加清晰。
如果原来只能发挥八十分的力量，现在对方恐怕能发挥到八十五分了。
苏牧有一种感觉，一旦对方脸上的五官全都长出来，对方的修为，恐怕就是真正的道极境。
“不过——”
苏牧心中暗自道，“我距离道极境也只剩下一步之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苏牧长啸一声，身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法天象地之下，他的身形再次膨胀了一倍。
然后他凌空踏步，向着那竖眼的雷电巨人攻去。
轰隆！
双方再次战在了一起。
…………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大天尊似笑非笑地说道，“竟然能把婆娑逼到这种程度。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大天尊忽然抬起手，手上打出几道法诀。
杜荣成只看到几道光芒激射向四面八方。
片刻之后，他就听到大军号角声响起。
远远地，杜荣成看到有一支大军似乎做了什么动作，然后那个方向就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仿佛钉子一般钉在了大地之上。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伴随着几颗钉子钉下，那空中的竖眼巨人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叫，那一只竖眼上赫然流下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电光火石之间，苏牧已经靠近了那竖眼巨人，一记铁山靠撞在了巨人的胸前。
轰隆一声巨响。
竖眼雷电巨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霎时间，天崩地裂。
但就在他与那只巨手撞上的瞬间，身形瞬间碰撞，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变得足有千百丈大小。
轰！
一声巨响。
那只巨手仿佛玻璃一般，上面一下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伴随着巨手的碎裂，那股压迫得众人几乎上不来气的威压也消失不见。
大玄王朝的众人站起身来，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形，脸上全都露出崇敬之色。
就是这个人。
每当大玄王朝危难之时，就是这个人站出来。
只要有这个背影在，大玄王朝就能屹立不倒。
只有有这个背影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担心。
至于敌人是谁？
有区别吗？
忽然。
号角声响起。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远处腾起一道道狼烟。
玄帝、东方流云、莫雪松、晋侯、明夷侯等人从苏牧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下来。
下一刻，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调兵遣将。
苏牧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但他们有他们能做、要做的事情。
…………
苏牧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升起的狼烟。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数千里的距离，看到大玄王朝的边关。
也看到了边关外那些如同蚂蚁一般的大军。
那些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大玄王朝涌来。
他也看到了另外一边的墟兽王庭。
成千上万的墟兽正在集结。
苏牧也看到了大玄王朝境内，大军汇聚成水流，正想着边关疯狂奔涌。
他站在高空之中，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这个时候，苏牧的心情却是波澜不惊。
他刚刚炼化了混沌玄黄灵胎，立马就有攻击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大初王朝大举入侵。
要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苏牧这些年也就白混了。
当时他得到混沌玄黄灵胎的时候心中就有过疑惑，这么珍贵的东西，大天尊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拿到手，反而将它放在库房当中。
就算大天尊闭关不出，找到混沌玄黄灵胎的天尊也应该将它保护起来才对。
直到现在，苏牧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只不过因为苏牧仔细检查过混沌玄黄灵胎，确定混沌玄黄灵胎没有问题之后才将它炼化的。
陷阱本身并不在于混沌玄黄灵胎上，而是在——
苏牧抬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凝聚。
这股气息在苏牧的心头洒下一片乌云，当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压抑。
连苏牧都感觉到了压力，可想而知那股气息有多么强大。
这股气息才是真正的陷阱。
苏牧现在并不知道这股气息的主人是谁，但他可以肯定，对方是冲着混沌玄黄灵胎来的。
而且，大天尊之所以没有拿走混沌玄黄灵胎，应该也是在忌惮这股气息的主人。
在婆娑世界，竟然还有能让大天尊忌惮的存在？
苏牧心中不由地对对方的身份升起了好奇之心。
不过苏牧心中的警惕也同时变得浓重起来。
他很清楚，能让大天尊心生忌惮的，对方的修为绝对是深不可测。
就算他现在已经炼化了混沌玄黄灵胎，面对这种强者，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念头闪动之间。
空中的乌云忽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一尊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人踏步而出。
那一尊雷电巨人身高百丈，他的脸上不见五官，看上去十分诡异。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竟然丝毫不在大天尊之下。
苏牧瞳孔微微收缩，动作却是不满。
双方同时踏出一步，同时出拳，速度也机会不相上下。
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苏牧后退一步，那雷电巨人身形剧震，也是后退一步。
这一拳，势均力敌。
下一刻。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空中只留下轰鸣的巨响，却再也看不到人影。
苏牧和那雷电巨人的速度都已经快到了肉眼难辨的程度。
也幸好他们的战斗是在高空之中进行的，否则仅仅是战斗的余波也会给地面上的一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是现在，空中那巨大的动静也让人感觉像是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
再加上大初王朝、大玄王朝、墟兽王庭开战，整个婆娑世界，就像是真的迎来了末日。
徐顾、金毅和孙季风带着徐顾手下那数千强者出现在一座山头之上。
他们远远看着空中的战斗，再回头看看全军出击的大初王朝，脸上充满了无奈与疑惑。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说服了苏牧，然后他们就准备起兵占据一块地盘。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大初王朝的大军就动了。
这把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大初王朝是冲着他们来的。
结果他们就发现大初王朝和另外两个势力全面开战了。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了。
“我们要是现在去抢地盘，会不会捅了马蜂窝？
那些原本要入侵大玄王朝的大初军队会不会调头来打我们？”
徐顾沉吟着道。
“那还用说吗？不是顺手的事吗？”
孙季风撇撇嘴道，“你刚才没看到吗？大天尊飞过去了。
你现在动手，信不信大天尊会亲自出手？”
他们三个亲眼看到，大天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向着远处飞去，那个方向，正是苏牧与雷电巨人交手的地方。
“我在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毅脸上带着思索之色，“与苏牧交手的人到底是谁？
这婆娑世界，竟然还有一个实力不在苏牧和大天尊之下的强者？
我感觉，我们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这婆娑世界有些古怪，我们可能都被人利用了。”
徐顾和孙季风面面相觑，被人利用了？
话说，之前他们挑战大天尊不就是被苏牧利用了吗？利用就利用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说的是要不要抢地盘好吧。
“老金，被人利用无所谓，重要的是得有好处，趁着大天尊和苏牧还有那神秘强者纠缠不清，咱们不应该抓紧占领咱的地盘吗？”
孙季风说道。
“抢到了又如何？如果真如我所想，这婆娑世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绝地，我们都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金毅沉声道。
“老金，我们一直在一起，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孙季风皱着眉头道。
“那是因为你不动脑子！”
金毅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有你？你说吧，我们先要做什么？”
孙季风也不恼，理所当然地说道。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现在正是卖人情给苏牧的最好时机。”
金毅思索着道，“我们现在，全力帮助大玄王朝！”
…………
大玄王朝一众强者出征的时候，有一个人却是没有随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大玄王朝的人。
他来自大乾王朝，名叫杜荣成。
杜荣成飞到一处山顶上，抬头看向空中。
以他的修为也看不清空中那两道人影，但他知道，那是苏牧正在与人交手。
他不知道苏牧的对手是谁，但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苏牧与人交手竟然这么久还没分出胜负的。
而且他感觉，苏牧好像并没有占据上风。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杜荣成神色闪烁，心中有些犹豫不定。
他其实还有几张底牌，用出来的话或许能帮苏牧一下。
不过苏牧和这神秘强者的修为已经不逊色于他爹，他爹给的这些底牌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他也不好说。
他心里估计，他爹给的这些底牌就算能起到作用，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毕竟，就算他爹亲临，也未必能打得过苏牧和这个神秘强者。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杜荣成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他不是哪里冒出来的，他一直都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杜荣成耳边响起。
杜荣成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正背着手站在他的身边，目光盯着空中的战场。
杜荣成硬是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天尊？”
杜荣成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天尊扭头看了一眼杜荣成，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怕，以你的修为，还没资格死在我手上。”
这句话明明是在说他不会杀了杜荣成，但落在杜荣成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叫我还没有资格死在你的手上？
我杜荣成好歹也是一方强者好吧，你的修为也就是比我高一个大境界而已。
说不准哪天我杜荣成就突破到道源境了！
你凭啥瞧不起我？
杜荣成心里已经问候了大天尊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大天尊有的话。
“大天尊，你说这个和苏牧交手的人一直都在？他是你的人？你手下还有这种强者？”
杜荣成定了定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反正大天尊都不屑于杀他，那他也没必要逃命了。
刚刚听大天尊的意思，大天尊好像是认识那个与苏牧交手的人。
他也忍不住想要打听一下对方的身份。
他心中也着实是有些好奇那能与苏牧打得不相上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天尊的目光重新落在战场上，看都没看杜荣成一眼。
不过他似乎是寂寞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也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谁跟你说他是人？”
大天尊淡淡地说道，“这世上的生灵可不仅仅只有忍。
只这婆娑世界，就有人，有妖，有墟兽。”
“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是妖？”
杜荣成道。
“你如果一定要说他是妖，那也不是不行。”
大天尊平静地说道，“他就是这婆娑世界成精，自然也算得上是这天下最大的妖。
他，就是婆娑界。”
杜荣成瞳孔收缩，心中剧震。
他听懂了。
和苏牧交手的人，是婆娑世界的天道意志！
杜荣成出身大家，他自然知道，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天道意志，这些天道意志大部分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只代表一方世界最本源的法则。
但也有一些天道意志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了自我意识。
就像是妖物成精一般，这些天道意志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就会自行修炼，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方世界，所以他们一旦开始修炼，实力就远非一般大妖能比。
杜荣成就听说过，大乾王朝九大道极境强者当中就有一个是天道意志成精，那位大人还是距离太初境最近的道极境强者。
如果和苏牧交手的真的是这婆娑世界的天道意志，那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这等存在，突破到道源境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难怪对方能将苏牧都压制下来。
要知道，苏牧可是他平生见过的最变态的武者，连面前这个大天尊都稍逊一筹。
“他跟你是一伙儿的？”
杜荣成一脸警惕地问道。
如果这婆娑世界的天道和大天尊是一伙儿的，那杜荣成现在就要考虑逃命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不可能占领婆娑世界了，不仅仅是他，连苏牧都不可能。
这婆娑世界将注定了是大天尊的。
大天尊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是敌人。
严格说起来，你这位朋友是替我挡了灾。”
大天尊嘴角忽然扬起，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平静地说道，“婆娑虽然有了自我意识，但他还不是很聪明，他以为抛出混沌玄黄灵胎就能把我引出来，却不知道，本尊根本就不需要混沌玄黄灵胎。
本尊吞了这婆娑界，效果也是一样的。
本尊本来想找一个人炼化混沌玄黄灵胎，借机把婆娑引出来。
一开始本尊还在想谁更合适，却没想到苏牧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大天尊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这么精彩的谋划，如果不跟人讲一讲，他也是憋得浑身难受。
大天尊纯粹是将杜荣成当成了工具人，将自己心中的得意抒发一番。
这才是他之所以跟杜荣成这么多废话的原因。
杜荣成听得口干舌燥。
他知道大天尊口中的婆娑就是指的那正在与苏牧交手的婆娑世界天道意志。
心中忍不住腹诽，你这家伙还给他起了个名字？
不过听大天尊的意思，这婆娑的自我意识还不够强大，甚至连化形成人都还做不到。
也对，如果不是这样，苏牧恐怕早就已经落败了。
毕竟这婆娑可以调动整个婆娑世界的力量。
也就是苏牧——
杜荣成心中也忍不住暗自赞叹。
真不愧是苏牧啊。
婆娑就算还没有化形，那也是天道意志啊，苏牧这家伙，现在竟然已经能跟这种强者交手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杜荣成想起自己刚刚认识苏牧的时候，那时候他还能跟苏牧过两招呢。
现在的话，他连想都不敢想。
“大天尊，你觉得苏牧和婆娑谁更强？”
杜荣成鬼使神差地问道。
“理论上，婆娑更强一些。
不过苏牧炼化了混沌玄黄灵胎，而且炼化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一些。
所以从战力上面来讲，现在苏牧比婆娑也差不了多少。”
大天尊也不卖关子，淡淡地说道，“当然，婆娑能够调动婆娑世界的力量，理论上他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最后谁能赢，还要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杜荣成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当然希望苏牧赢，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可能了。
“不过你如果问我他们谁会赢，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谁也赢不了。”
大天尊继续说道，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为，最后的赢家，是我。”
“是你？”
杜荣成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大天尊，失声道。
“你以为我是来看热闹的？”
大天尊道。
杜荣成浑身如坠冰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看着空中还在战斗的苏牧，心中暗自叹息，苏牧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吧？
自从他认识苏牧以来，就一直是苏牧在算计别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苏牧吃亏。
哪怕是去了大乾王朝和横山宗，苏牧也一直都是胜利者，连横山宗的刑堂长老徐顾都被苏牧逼得叛宗而逃。
这样一个人，今日终于也要吃瘪了吗？
不知道为何，杜荣成心里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他也在想，事情到底会不会像大天尊说的那样发展。
他总感觉，苏牧没这么容易输。
“大天尊，等他们两败俱伤了，你准备将他们怎么样？”
杜荣成问道。
“失败者的下场只有一个。”
大天尊淡淡地说道，他眼神中像是升起了两道火苗一般，那火焰，仿佛要将整个婆娑世界点燃。
杜荣成忽然想到刚刚大天尊说过一句话，吞了这婆娑世界，效果和炼化混沌玄黄灵胎也是一样的。
大天尊是将这整个婆娑世界当成了混沌玄黄灵胎？
吞了这婆娑世界，那婆娑世界的人呢？岂不是也要一命呜呼？
杜荣成浑身直冒冷汗，脸色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大天尊确实不屑于杀他，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人不屑杀死蚂蚁，但一脚下去不知道能踩死多少蚂蚁。
婆娑世界都要没了，他杜荣成难道还能活下去？
杜荣成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要离开。
“站着，别动。”
大天尊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本尊送他们上路的时候需要有一个观众，这是你的造化。”
大天尊淡淡地说道，杜荣成却是欲哭无泪。
…………
轰！
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涌来，苏牧从空中坠落。
他身形不断下坠，一直到距离地面还有千丈的时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脚下轰然炸裂，云气被他踩得四分五裂。
在苏牧头顶上，那雷电凝聚的巨人轰然炸裂开来，但眨眼之间，它又重新凝聚出来。
这一次，那一张白板似的面孔上，竟然多出了一只竖着的眼睛，看得人心头发麻。
苏牧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战意更浓。
他自然看得出来，多了一只竖眼之后，这雷电巨人身上的气息更加强大了。
临阵突破。
这种事情苏牧并不陌生，以前他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对手临阵突破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
这种感觉，不甚妙。
打了这么久，苏牧也已经感觉出来对方的身份。
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只不过对方的意识似乎有些混沌，明明有一百分的力量，真正发挥出来的，不过八九十分。
正是因为如此，苏牧才能勉强维持不败。
但现在，对方的脸上长出来一只竖眼，这意味着对方的意识更加清晰。
如果原来只能发挥八十分的力量，现在对方恐怕能发挥到八十五分了。
苏牧有一种感觉，一旦对方脸上的五官全都长出来，对方的修为，恐怕就是真正的道极境。
“不过——”
苏牧心中暗自道，“我距离道极境也只剩下一步之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苏牧长啸一声，身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法天象地之下，他的身形再次膨胀了一倍。
然后他凌空踏步，向着那竖眼的雷电巨人攻去。
轰隆！
双方再次战在了一起。
…………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大天尊似笑非笑地说道，“竟然能把婆娑逼到这种程度。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大天尊忽然抬起手，手上打出几道法诀。
杜荣成只看到几道光芒激射向四面八方。
片刻之后，他就听到大军号角声响起。
远远地，杜荣成看到有一支大军似乎做了什么动作，然后那个方向就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仿佛钉子一般钉在了大地之上。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方向也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伴随着几颗钉子钉下，那空中的竖眼巨人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叫，那一只竖眼上赫然流下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电光火石之间，苏牧已经靠近了那竖眼巨人，一记铁山靠撞在了巨人的胸前。
轰隆一声巨响。
竖眼雷电巨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霎时间，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