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79章天杀的误事蛀虫
魏局长扭头看着李向南,目光里全是惊疑。李向南端着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浮沫,像是没听见。魏局长这才明白他那句反正就今天了是什么意思。他想问什么,但立即又咽了回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笑呵呵道:“向南同志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瞧见对方点头,他这才脑门冒汗的快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向南。对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魏局长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凉。“魏局!”魏局......李富根话音未落,李向南脑中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太阳穴。不是惊惧,而是瞬间的清醒——太巧了,巧得像一张早就铺好的网,只等他踏进门槛便收拢。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三叔稍安勿躁,自己缓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了望天色。暮云低垂,灰中泛紫,风里裹着初冬的凛冽,卷起几片枯叶打旋儿。他慢慢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像一道无声的号令。“富根叔,”他转身,声音不高,却沉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德发是谁?谁让他打电话给你?”李富根一愣:“是……是你在燕京厂里那个管仓库的德发!前些日子回乡探亲,还在我家吃了顿饭!说是你厂里出了事,他不敢直接找你,怕担责任,先跟我通个气儿……”李向南点点头,心里已亮如明镜——德发,原名刘德发,二十二岁,燕京郊区人,家里成分不好,初中毕业托关系进厂当临时工,干的是最苦最杂的活,连工资条都压在车间主任手里。此人嘴快、心浮、好攀附,上个月厂里发奖金,他因多报两箱陈皮被李向南当众点名批评,当天就甩脸子走了,临走前还跟门卫嘀咕了一句“这厂子早晚要散”。果然是他。李富勤已经冲到院门口,一把攥住李富根胳膊:“老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查封?谁查的?哪来的文件?有没有红章?有没有人来人?”李富根抹了把汗:“我就听德发电话里吼的!说什么‘公安和工商联合执法’‘突击检查’‘账本全扣了’‘连蛇胆泡酒的坛子都被封了’……我哪知道真假!我一听就慌了,蹬蹬蹬跑过来……”话没说完,李向南已抬脚进了堂屋,反手关上门,从炕柜底下抽出一个蓝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信纸、几张汇款单、三枚公章印模——燕京市朝阳区工商局备案专用章、朝阳区卫生防疫站技术认证章、以及一枚尚未启用的“南华制药筹备处”钢印。他还抽出一张铅笔画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厂房分区、原料库位、检验流程与人员轮岗表。他走到八仙桌前,把草图铺开,用茶杯压住四角,又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在背面空白处快速写了一行字:“11月17日晨,朝阳区卫生监督所例行抽检,现场出具《整改通知书》(编号:朝卫监检〔1978〕047),要求3日内补齐蛇胆来源合法证明;同日下午,我司已委托江家提供祁门县林业局特批采捕许可副本及双签字溯源记录,并同步提交至区工商局备案。无查封,无扣押,无立案。”他写完,把这张纸推到李富勤面前。李富勤盯着那行字,手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是激动,是后怕。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平山县药农老赵家吃饭时,老赵悄悄塞给他半截烟,压低声音说:“三哥,你家侄子那厂子,听说有人在背后打听蛇胆进货渠道,问是不是从山里私捕的……我寻思着不对劲,没敢接话。”原来早有人盯上了。董承舫此时也回来了,刚跨进门就听见李富根那句“查封”,脸色煞白,见李向南在桌上写字,忙凑过去看。看完,他猛地一拍大腿:“坏了!是马万春!”李向南抬眼:“哪个马万春?”“平山县药材公司采购科的马万春!”董承舫咬着牙,“这人跟我不对付三年了!去年我收他压价压得狠,断了他两条外省渠道!他前两天还堵我在县供销社门口,说我‘搞小团体’‘挖国有单位墙脚’!向南兄弟,他肯定去燕京告黑状了!”李向南没接这话,只问:“他跟燕京那边有关系?”“有!”董承舫点头,“他姐夫是朝阳区工商分局稽查队副队长,姓周!”李向南闭了闭眼。周副队长……他记得这个人。上个月在燕京厂里见过一面,对方来检查时带着两个穿便衣的年轻人,全程没让拍照、没翻原始账册,只反复追问“江家蛇胆是否经正规检疫”“是否有省级野生动物保护办公室批文”。当时李向南亲自陪检,把江家三代蛇医资格证、祁门县革委会开具的“传统药用蛇类人工繁育试点单位”证明、以及朝阳区防疫站上季度出具的三份无菌检测报告全摊在桌上。周副队长走时没表态,但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耐人寻味的试探。原来那不是检查,是踩点。李富勤急得团团转:“那现在咋办?咱总不能干等着!南南,要不你马上回燕京?坐今晚的夜班车?”李向南摇头:“不急。”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喉结滚动:“马万春想搞垮我,不是为公,是为私。他要的不是我倒闭,是要我低头认错、交出平山县的收购渠道,再把江家的供货权分他三成。”董承舫倒吸一口冷气:“这狗日的胃口不小!”“胃口再大,也得有牙。”李向南目光扫过两人,“他敢告,我就敢应。他拿‘保护动物’做文章,我就把江家三十年来救治蛇伤、人工养蛇、科学取胆的全套档案全送上去。他扯‘投机倒把’,我就把每笔药材交易的发票、运输单、付款凭证、税票全列出来——我们卖的是药,不是野味;我们走的是国营医药公司代销渠道,不是地摊黑市。”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但光辩解没用。要赢,就得让他没法告。”李富勤怔住:“怎么让他没法告?”李向南抬眼,直视三叔:“三叔,你明天一早,就去县里。不是去找别人,是去找王副县长。”“王副县长?”李富勤一愣,“哪个王副县长?”“王志远。”李向南说,“前年在省农科院蹲点搞‘赤霉酸增产试验’的那个王志远。他下乡调研时,你在国营农场接待过他三次,还帮他修过拖拉机——他记得你。”李富勤脑子一炸:“对!对!他爱吃咱们农场腌的辣萝卜干!走时还带了一坛子!可……可他调回县里才半年,现在管的是文教卫生口,跟药材、工商八竿子打不着啊!”“打得着。”李向南语气笃定,“他分管卫生,就管着全县所有药厂、药房、防疫站。而朝阳区卫生监督所这次检查,依据的是《全国药品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地方卫生主管部门有权对异地设厂企业进行属地协查’。只要红山县卫生局正式发函,请求朝阳区卫生监督所将此次协查结果同步抄送我县备案,并邀请我县卫生技术人员参与后续复核,马万春姐夫那边,就再不能以‘内部核查’为由遮掩。”董承舫眼睛亮了:“妙啊!这是借势!王副县长只要肯签这个函,等于给朝阳区挂了个‘监督哨’,周副队长再想私下操作,就得掂量掂量——毕竟协查变成联合复核,性质就变了!”李向南点头:“不仅如此。王副县长若真重视这件事,还会顺藤摸瓜查一查马万春本人。他一个县药材公司的普通职员,凭什么能调动朝阳区稽查队?背后有没有其他单位授意?有没有越权干涉经济活动?这些,都是纪委可以查的方向。”李富勤听得浑身发热,却又迟疑:“可……可王副县长愿意帮咱们吗?咱跟他非亲非故……”“他愿意。”李向南从蓝布包里又抽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王副县长亲启”,落款是“李家村大队全体赤脚医生联名”,下面密密麻麻盖着八个红指印,“这封信,是昨儿我挨家挨户敲门,求村里六个赤脚医生、两个接生婆、一个兽医,每人按一个指印写的。信里没提厂子,只说‘听闻南华制药正与江家合作开发蛇伤急救喷雾剂,若能落地红山,将极大缓解我县山民蛇咬伤死亡率——全县每年因此致残致死不下三十人’。”他把信推过去:“三叔,你把这封信,连同昨天你从平山县带回来的那二十斤野生黄精、十斤七叶一枝花,一并送去。就说——这是李家村百姓,盼着新药早日救命的心意。”李富勤双手捧信,指尖发烫。董承舫忽然问:“向南兄弟,你早就准备好了?”李向南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轻了下来:“我回来的路上就在想。合作社不是建在平山县,是建在人心上。人心不稳,路再宽也是泥潭。马万春告的不是我,是告整个红山、平山两县药农‘靠山吃山、无法无天’。他要的,是把我们这些想闯的人,重新按回田埂上。”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所以这一仗,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不靠关系,不靠贿赂,就靠证据、靠程序、靠老百姓的命。”堂屋里一时寂静无声。远处传来几声零星鞭炮响,是邻村孩子在试放过年的小雷子。火药味隐隐飘进来,混着灶膛余烬的微香。李富勤忽然起身,大步走到堂屋东墙边,掀开蒙在墙上的旧棉被——后面赫然是一块钉在土墙上的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李建设、李团结、王二狗、张桂兰……全是村里青壮劳力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会砌砖”“懂电工”“能开拖拉机”“识字”“会算账”。他拿起半截粉笔,在最上方重重写下三个字:“药材社”。然后转身,看着李向南,一字一句道:“南南,三叔把话撂这儿——合作社今天成立,我明天就去县里辞工!国营农场那身蓝布褂子,我脱了!以后我就穿这身粗布袄,在李家村守着药材地,守着你这句话——让乡亲们,靠山也能挣着钱!”李向南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替三叔把棉被重新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边角。董承舫默默掏出烟盒,抖出三支,一人一支,亲手给点上。烟头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像三粒不肯熄灭的星火。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吉庆芳压低的声音:“南南,你快出来!是江家那位姑娘……她到了!”三人齐齐一怔。李向南抬脚就往外走,李富勤和董承舫紧随其后。推开院门,只见一辆沾满泥点的长途客车刚停稳,车门吱呀打开。一个穿墨绿呢子大衣的年轻女子跳下车,肩上挎着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微乱,脸上却不见丝毫风尘仆仆,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亮。她抬头看见李向南,脚步一顿,随即加快,几步上前,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李向南同志。”她声音清越,带着燕京特有的字正腔圆,“这是江家蛇胆溯源全流程的公证材料,祁门县司法办、林业局、防疫站三方联署,原件一份,副本两份。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富勤和董承舫,“我爷爷让我带句话:若有人拿‘保护动物’作刀,江家愿派两名老药师,持祁门县革委会手谕,即刻赴燕京配合调查。他们懂法,更懂蛇。”李向南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度与硬挺,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承诺。他抬眼看向她,终于笑了:“江映雪,你赶了多久的路?”江映雪也弯了弯嘴角:“二十四小时。车到红山县城,又搭了老乡的驴车,最后五里地,是我走回来的。”李富勤和董承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头那点残存的疑云,彻底被风吹散了。这不是一个人的孤勇。这是山与山之间,悄然伸出手,握在了一起。李向南将信封揣进怀里,转身朝屋里走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叔,董老板,映雪,都进来吧。天快黑透了,咱们把合作社的第一份章程,写出来。”堂屋油灯亮起,灯芯噼啪一声轻爆。光晕温柔地漫开,映在八仙桌面上,也映在每个人脸上——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湿润,一种寒夜将尽的微温,一种土地深处,正在悄然萌动的、不可遏制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