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你这里……还缺人吗?”

    陆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

    他微微弓着背,视线像钉在了高启强脸上,那双年轻的眸子里翻涌着期待与孤注一掷的灼热,仿佛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高启强坐在红木椅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微弱的火光,烟雾缓缓缭绕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盯着陆鸣看了片刻,那目光似有穿透力,仿佛能看透这年轻人眼底深处的执拗与伤痛。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缓缓起身,走到陆鸣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里啊,缺的就是你这种读过书、脑子活泛的高材生。”

    “强哥,我可不是来跟你谈什么高材生的。”

    陆鸣猛地抬起头,紧握着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带着戾气的笑,

    “上大学?也就那样了,一群书呆子瞎混日子。

    我给你当个打手就行,打架、跑腿,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绝不会给你掉链子。”

    没有夏雪,那所谓的大学殿堂,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座冰冷的牢笼。

    高启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他看着陆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陆鸣,你还年轻,别把路走窄了。”

    陆鸣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现在是法治社会,处处讲证据,凡事都要讲规矩。”

    高启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以为打打杀杀就能立足?能解决问题?太天真了。

    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那些只会用拳头说话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江湖不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的分寸。

    这些东西,比你挥多少次拳头都管用。”

    陆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强哥,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启强看着他眼底的挣扎,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年轻人嘛,谁还没经历过几件糟心事。但日子总要过下去,路总要往前走。你是块好料,别浪费了自己的才华。”

    他站起身,走到陆鸣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不是让你当打手。

    我让你跟着我,学做事,学看人,学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站稳脚跟。

    至于上不上大学,你可以再想想,路是自己选的,但选了就别后悔。”

    陆鸣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看着高启强真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强哥,我知道了。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学,绝不会让你失望!”

    高启强看着他重燃斗志的样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既然你认我这个哥,我就不会亏待你。

    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

    ——

    夜色如墨,将旧城区的巷道染得伸手不见五指。

    陆鸣脚步沉重地走在回家路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夏雪的笑靥,心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

    突然,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黑暗,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猛地横在他身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让他瞬间警觉。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车门“哗啦”一声被拽开,两只粗壮的胳膊如同铁钳般死死钳住他的胳膊,一股浓烈的汗味与烟味扑面而来。

    “你们是谁?放开我!”

    陆鸣挣扎着,拳头胡乱挥舞,却被身后的人狠狠踹了膝盖弯,双腿一软便被强行拖拽上车。

    车后座的阴影里,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按住他的肩膀,粗糙的布条迅速缠住他的手腕脚踝,嘴里也被塞进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面包车一路颠簸,陆鸣在黑暗中辨不清方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他被粗暴地推下车,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铁锈味与灰尘气息,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他看清了眼前的建筑——那扇斑驳脱漆的铁门,墙角堆积的废弃钢材,分明就是上次他和侯军秘密谈话的废弃仓库!

    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格外刺耳。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来,马德荣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后,侯军低着头跟进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敢与陆鸣对视,耳根却悄悄泛红。

    一看到马德荣,陆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沸腾起来,又骤然冻结。

    就是这个男人,夺走了夏雪,毁了他的一切!

    嘴里的破布被人扯掉,他立刻嘶吼出声:

    “马德荣!你这个畜生!”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里迸发出的恨意几乎要将对方吞噬。

    他拼命挣扎着,手腕被绳索勒得生疼,磨出了血痕,可那两个按住他肩膀的男人如同两座大山,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德荣一步步逼近。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仓库里炸开,力道之大让陆鸣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火辣辣地疼。

    马德荣甩了甩手,眼神里满是轻蔑:

    “陆鸣,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把小雪还给我!”陆鸣挣红了眼睛,泪水混合着愤怒涌出眼眶,声音撕心裂肺,

    “你是在囚禁她!”

    “啪!”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陆鸣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马德荣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小雪这个名字,不是你这种穷酸小子能喊的。

    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以后也只会是,你最好认清现实。”

    陆鸣死死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不会放过你的!马德荣,你迟早会遭报应!”

    马德荣冷笑一声,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向外走去:

    “侯军,废他一条腿。让他记住,有些人和事,不是他能碰的。”

    “明白,马总。”侯军应声,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头,看向陆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却最终被一丝狠厉取代。

    他心疼地闭了闭眼,挥了挥手,沉声道:“动手。”

    下一秒,两个打手手里的实心棍棒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陆鸣的左腿。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剧烈到极致的疼痛,陆鸣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上。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里那股无能为力的绝望与愤怒。

    他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浑身抽搐。

    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心口的痛更甚千万倍。

    他在心里发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把夏雪救出来,一定要让马德荣血债血偿!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最粗的那根棍棒再次举起,带着致命的力道,朝着陆鸣的右腿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那扇老旧的铁门被人狠狠踹开,“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住手!”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唐小龙带着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手里的钢管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眼神凌厉,扫过那两个打手,沉声道:“把人给我按住!”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打手控制住,反扭着他们的胳膊按在地上,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侯军脸色一变,强装镇定地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唐小龙:

    “唐小龙,这是马总要收拾的人,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唐小龙嗤笑一声,手里的钢管“咚”地一声戳在地上,水泥地面被戳出一个小坑。

    他一步步逼近侯军,脸上满是狂妄与不屑:

    “马总要收拾的人?可陆鸣也是强哥认下的兄弟。”

    钢管的尖端顶在侯军的胸口,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强哥的规矩,你也敢破?”唐小龙眼神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虎,去把陆兄弟扶起来,处理一下伤口。”

    “好嘞,龙哥。”唐小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陆鸣身上的绳索,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快速为他简单处理了腿上的伤口。

    陆鸣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感激地看了唐小龙一眼。

    唐小龙瞥了一眼侯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侯军,人我带走了。你要是不服,就让马德荣亲自来找强哥说。”

    侯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唐小龙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小弟,又想起高启强在京海的势力,最终还是缓缓让出了道路,咬着牙说道:

    “唐小龙,你别太过分。”

    唐小龙根本没理会他,扶着陆鸣转身向外走,经过侯军身边时,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

    “怂包。”

    侯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终究没敢再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小龙将陆鸣带走,仓库里只剩下那两个被按住的打手和满地狼藉。

    ——别墅

    马德荣一回家就看见了厨房里的夏雪。

    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炉火烘得泛起淡淡的红晕。

    马德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的戾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夏雪就该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人精心呵护着,做饭这种粗活,根本不配让她动手。

    “王妈!”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震得墙壁上的挂画都微微颤动,语气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你死哪里去了?”

    “马,马总……”保姆王妈吓得魂飞魄散,急急忙忙从楼上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叠完的床单。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佝偻着身子,脸上满是惶恐,脚步踉跄地跑到马德荣面前,连连弯腰道歉,

    “对不起马总,我,我刚才在收拾房间,没注意夫人……”

    “没注意?”马德荣冷笑一声,眼神如同淬了冰,

    “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当大娘的吗?吃我的,穿我的,连基本的本分都做不好?让夫人亲手做饭,你是不想干了,想卷铺盖滚蛋是吗?”

    话音未落,他抬起穿着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狠狠踹在了王妈的腰上。

    “啊!”

    王妈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半天爬不起来,只能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地哀求:

    “马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

    “马德荣!你住手!”夏雪听到动静,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先是一愣,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看着被踹倒在地的王妈,一股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忍不住快步跑了出来,挡在王妈身前。

    她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与倔强,像一只被惹急了却不肯认输的小兔子。

    马德荣忍不住的弯了弯唇角,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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