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传来。这声音好似晴天里的一声霹雳,瞬间打断了场中的僵持局面,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要知道,在场的无不是这世间的顶尖强者,他们各个身怀绝技、感知敏锐,可这声音响起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声音的主人究竟何时到来。由此可见,此人的实力和隐匿行踪的能力必定十分惊人。不过,听这话中之意,此人定是已经来到这里多时,只不过用了某种手段隐藏了自身,以至于没有人发现罢了。包括白惜墨、雷功等在内的所有强者,都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干干巴巴的小老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的身形稍微有些佝偻,仿佛被岁月的重担压弯了脊梁。身上穿着一件黑中透灰的长褂,仔细看去,看样子这布褂本应该是灰色的,只不过应该是太久没有更换,或者是从未好好清洗过,已经脏得发黑,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些隐隐约约的污渍。在他的头顶之上,有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随意地别着一根老旧的发簪,那发簪的颜色已经有些黯淡,似乎承载着许多岁月的痕迹。他笑眯眯的两只眼睛不停地左右乱转,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要把每个人的心思都看透。一缕稀稀拉拉的山羊胡花白带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他的左手拎着个酒葫芦,那酒葫芦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有着一些磨损的痕迹;右手掐着一个似乎是玉牌一样的事物,正悠悠晃晃地落在场中。一落地,他便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风尘、白羽,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惋惜和关切,随后笑呵呵地环顾着四周,最后定格在了上山门中为首的佛尊之处。

    “敢问前辈,您是?”佛尊见着老头看着自己,忙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深撘一礼,态度十分谦逊,显示出对老者的尊重。

    “小和尚,老头子我看了半天,最佩服的就是你了。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之中,你依然能保持镇定自若,这份心境着实难得。”

    “小僧愚钝,不明前辈之言,还望前辈不吝告之,让小僧能明白自己究竟何处值得前辈佩服。”

    “白乾一的孙女你们也敢杀,倒还说的过去,毕竟在这江湖纷争之中,各有各的立场和目的。可这小女娃娃可不止那老白头一个长辈,别忘了,她还是风家的儿媳妇呢。风家的势力在江湖中可不容小觑,你们如此行事,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前辈您是?”佛尊再次询问,心中对老者的身份越发好奇,想弄清楚他究竟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啪,老头也不废话,一把将右手之前掐着的玉牌扔给了佛宗。佛尊稳稳地接过之后,定睛一看,上面是风万霖的名讳,和生辰八字,他有些不明所以,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玉牌究竟代表着什么。不过待他翻过另一面一看,眼中不由得一阵复杂之色,似乎从这玉牌的另一面看到了一些让他震惊或者担忧的事情。

    “前辈,您怎么来了?”佛尊惊讶地问道,心中猜测老者的到来必定会对当前的局势产生重大影响。

    “哎,魔光万里,真是想看不着都不行啊。那魔光如此耀眼,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照亮,任谁都难以忽视。偏赶上那老洛头分身不得,没办法,老头子我只好巴巴地了赶过来。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哎,只能给这小风子收尸了。好在万里有一幸,他这独苗还活着,也算是有个交代吧。”老者话说的虽然有些略显凉薄,可话中之意却不言而喻,他此刻站在白惜墨这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用怕,大家一起上,这老头是强,可也照样抵不住咱们群起攻之。咱们这么多人,只要齐心协力,等他油尽灯枯之时,依旧是难逃一死。”有人大声喊道,试图鼓舞众人的士气,想要与老者一决高下。

    “算了吧,我来也不想大开杀戒,毕竟杀戮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和痛苦。何况,一会儿那老洛头也该来了,对了,还有你们殷家的老爷子也快到了。他们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犹豫了起来。老者口中的老洛头,在场的人大多都有印象,春秋大帝洛红尘,这是一个令所有宗门都忌惮的名字。没办法,大帝之尊却无大帝的姿态,寻常修为高绝之人不屑于对小辈出手,可这老爷子却不管不顾,偏偏孑然一身,无所畏惧,一旦他到来,谁惹得起他,到时候局面可能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先前的画面再次转动,这一次竟是在幽冥血海之中。幽冥血海那诡异而又神秘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宗主,方才老鬼差人来报,说东西和人均已找到,不过出了些变故,怕是得两位圣尊出手相助。那东西和人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如今出了变故,情况有些棘手,还望宗主早做决断。”

    幽冥血海的魔宫之中,魔宗宗主许亦,原本正侧身站在一间密室的血池旁,默默的望着眼前翻涌的腥煞之气思绪万千。那血池中的腥煞之气不断翻滚,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忽觉身后有异,似有所感般的眯了眯双眼,倒也并未转身,他的神情十分镇定,似乎在等待着身后之人把事情说明白。片刻之后,一道空幽的声音自身后幽暗处隐隐传来,与此同时,昏暗中似有一抹黑芒隐约的闪动了几下,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知道了,去吧”许亦听完之后,并未做任何决断,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便继续盯着血池出神,看情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要之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和担忧,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讲”不多时,许亦回转心神,见幽暗处那黑影并未离去,心知必定是有要事,需要他亲自决断。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表现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禀宗主,当年那个被救下的孩子,于三天前进了大漠,要不要带回了?”那黑影原本正要禀告此事,但方才见许亦一副若有所思之态,未敢出言打扰,一直等到此刻许亦问起,这才回禀说道。心中既害怕耽误了要事,又担心打扰到宗主的思考。

    “哦?那白惜墨竟然肯放他出来?”许亦眼神一跳,似乎颇有兴致。他对白惜墨的这个举动感到十分意外,心中开始琢磨其中的缘由。

    不过沉吟了片刻之后,许亦却是一副似有所悟般的吩咐道:“恩......那孩子的事你们不用管,先办要事,紧要关头不可出了岔子,另外,告诉老鬼稍安勿躁,这一次我要亲自出手。他亲自出手,必定能将这件事情妥善解决。”

    “是......”黑影恭敬地回应道,随后便消失在了幽暗之处。

    “许亦啊......”白惜墨轻声念叨这两个字,声音仿佛从心底深处慢慢流淌出来。现在,魔君许亦这个名字在白惜墨心里,可不仅仅是仇恨那么简单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既有强烈的厌恶,好像许亦身上有什么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东西;同时,眼底还闪烁着许多疑惑,就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萦绕在他心头。

    百多年前,魔君许亦就像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那时候,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的背景就像个谜一样。只是听说,他是被寒门的两位至尊发现的。那时候,寒门真正的老大云中二圣亲自出马,到处找他,最后把他带了回去。至于他们在哪里遇到许亦,又是怎么把他介绍给寒门的,这都是没人知道的秘密。但是,许亦一进寒门,就像一颗新星冉冉升起,很快就成了寒门的代门主。他掌管着寒门的大业,而且事实证明,他确实没让大家失望。许亦大手一挥,挑起大旗,原本四分五裂、濒临没落的寒门,在短短二十年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在许亦的带领下,寒门高手云集,就像一条璀璨的星河。邪道的人对他敬仰有加,把寒门当圣地;正道的人也有不少投奔而来。但是,归根结底,能让这么多人毅然决然地叛逃师门,宁愿放弃正道的名声,也要加入寒门,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除了许亦承诺的好处之外,白惜墨和雷功的想法一样,甚至很多正道的人都搞不懂,许亦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他们宁愿冒着被追杀的风险,也要投奔过去,连师徒情谊、同门之情都抛在脑后。

    如果只是因为好处,白惜墨是不信的。他知道那些叛逃的人,大多数都是很有主见、很有想法的人,绝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轻易放弃一切。这说明,许亦在背后肯定有特别的原因在蛊惑他们。这个原因,可能是所谓的天命,也可能是关于整个玄门的重大秘密。这个秘密就像一个巨大的诱惑,吸引着那些人不顾一切地追随许亦。

    至于这个秘密,白惜墨猜想,可能来自寒门的苦窑。但是,有幸去过苦窑又全身而退的外人,白惜墨知道的就只有风万霖一个。至于苦窑里到底有什么,白惜墨不止一次地问过风万霖。但风万霖每次都说时机未到,不肯多说一句。直到后来风家遭遇大难,他也没透露苦窑的秘密。这让白惜墨对苦窑的秘密更加好奇和疑惑了。

    对其他人白惜墨不敢打包票,但对风万霖这个人,他是绝对信任的。在他眼里,风万霖就像神一样,有着非凡的见识和能力。但是,风万霖为了这个所谓的秘密,竟然放弃了自己有望达到的成就。他没有去攀登武道的巅峰,反而把希望寄托给了后世。白惜墨琢磨了三年,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头,还是没搞懂风万霖的用意。在他看来,风万霖的做法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

    不过,白惜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风万霖已经全都知道了,也看透了。他知道凭自己无法解开苦窑的秘密,只有借助先天之灵才有可能。这也证明了白惜墨的想法,风万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子嗣培养成才。这先天之灵的来历,想必就是他在苦窑中参悟出来的,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最后不得不定下这个计划。风万霖的这个计划虽然无奈,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或许也是唯一的办法。

    或许这也是无奈之举,但这事正应了当初寒门紫玄经的事。可能寒门当初费尽心思写成这本经书,最后也会和风万霖有同样的想法。这么一想,寒门对苦窑的秘密可能也是感到无奈。所以才会让道君神木写这本书,以备将来之需。就像风万霖为了后世的希望而做各种安排一样,寒门也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准备。

    只是这件事寒门试了多次都没成功,最后竟然是风万霖这个外人做到了。这么看来,风尘的未来可能会充满挑战,但也可能是寒门有意在历练他。或许那玄门的背后才是正邪两道真正的敌人。这么一想,三年前许亦无意间说的救援,可能也是实话。白惜墨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些可能性,他的想法也在慢慢改变。

    但白惜墨一开始并不愿意相信,不只是他,当初和风万霖关系很好的人都不信。他们都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今天看来,经过这幻象的推衍,白惜墨无意间被影响了心境。很多他一直坚持的事情,现在似乎开始松动了。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过去的想法和判断,仿佛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宽广了。

    “这难道也是命运的安排?”白惜墨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这神秘的幻象。就在他问出这话的时候,眼前的幻象突然变得更加奇异,文字像龙蛇一样舞动。白惜墨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观察,不仅是为了风尘,也是在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他仿佛从这些文字中看到了一线希望,一线能解开心中谜团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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