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当年他们一无所有,她从虚空中坠落到左丘辰山脉,他从凉州逃出来。

    然后,两个被各自世界放逐的人在雪山深处相遇,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那时他只是个连入灵都做不到的废材!

    而她只是个被种下噬灵阵,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剑修。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雪地里两块被冻在一起的石头!

    除了彼此,什么都没有...

    这时,左丘辰忽然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阁楼后面。

    那里有一间矮小的木屋,房顶的木板已经换过几次,但木头的纹理和朝向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那是左丘辰来到朝暮居后住的地方!

    一眼望去,木屋的门板已经有些松动了。

    但推开之后,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

    一张木板床,一条破旧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个小陶罐。

    而罐子里插着几根早已干枯的野草!

    那是他自己摘的,想给这间什么都没有的屋子添一点活物...

    “你救我回来后,我就躺在这里...”

    当下,左丘辰的声音很轻。

    “那时的我知道,苏半仙断言我活不过二十,我自己也信了。”

    “但是,即便这样,我也不想麻烦别人!”

    “直至后来,你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此刻,慕容仙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因为,她知道他的每一个故事。

    那些她不在他身边的岁月里,他是怎么一个人走过来的?

    ....

    日落时分,两人再次回到老槐树下。

    当即,左丘辰从乾坤袋里取出蛮王那壶火粟酒,给两只粗陶茶杯各斟了半杯。

    酒液是琥珀色的,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酒依旧,入口火辣辣的,顺着喉咙下去之后却变成了一股温和的暖意,让人想起蛮族荒原上那些永不熄灭的篝火...

    当下,他们并肩坐在石桌旁,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远山。

    就这样,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而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把老槐树的枝干镀成暗金色,远处冻湖的冰面上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斑...

    北境的暮色总是来得很慢。

    但一旦来了,就会把天地的轮廓都染成同一个颜色...

    灰蓝色的天,灰白色的雪,灰褐色的树影。

    此刻,两个人坐在这一片灰蒙蒙之中,谁也不急。

    “还记得当年在这里,我教你练剑吗?”

    这时,慕容仙儿忽然问道。

    “记得。”

    “阴阳生死诀也是在这里...”

    话落,左丘辰笑了。

    然后,他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火粟酒一饮而尽。

    顿时,酒意在丹田里化作一股暖流,连带着让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从天而降的第一眼,想起雪山深处她握着他的手教他认穴位。

    想起北宣城外的雪夜她挡在他青圣面前的无惧!

    不多时,三层阁楼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

    那是灵灯柔和的光芒,透过窗纸洒在院中的雪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因为,慕容仙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正站在石桌旁...

    只见,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笑意盈盈地看着左丘辰。

    这一刻,灵灯的暖光从她背后打过来,让她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怎么,不上楼?”

    当下,慕容仙儿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佯装的羞恼。

    当然,更多的是让人心跳加速的笑意!

    “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哦。”

    话落,左丘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仙儿...”

    “嗯!”

    下一刻,左丘辰将慕容仙儿横抱起来,大步朝阁楼走去。

    慕容仙儿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但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而此刻,阁楼的木梯在他们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嘎声,每一声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但今夜不一样!

    今夜他不是那个被断言活不过二十的少年,她也不是那个被剥离了记忆的剑修....

    今夜他们只是两个人,在这座等了他们太久的小院里,在满天的星光和雪花之下,回到最初的地方!

    然后,重新开始....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朝暮居的小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站满了仙辰阁所有排得上号的核心高层...

    易师站在最前面,手里托着那块从不离身的阵盘,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当然,离得近的柳书妍听清了,他在算朝暮居院门口这块地如果用来布阵能塞下几层空间法阵。

    而答案是七层!

    但可能会把老槐树挤歪...

    此刻,易师身后依次是柳书妍、明七、猴元、姜狸、顾青衣、残剑、青天剑尊、裴松、紫影、四大尊者、四大鬼王、十二死灵魔将、食月、煞天,还有刚从域外战场赶回来的茨埃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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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黑都到场了。

    当下,他蹲在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横枝上,手里端着一碗从龙一手打包来的龙血豆腐...

    “不错不错...”

    顿时,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块往嘴里送。

    此刻,没有人敢上前惊扰。

    甚至,食月压着嗓子问煞天要不要在门口先嚎一嗓子热热场,却被煞天拿尾巴甩了一脸。

    而裴松指了指二爷手里阵盘上的时标,青天剑尊摇了摇头...

    接着,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各站各的。

    于是所有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朝暮居院外的雪地里...

    等着!

    不多时,无聊的食月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面上画狗骨头...

    紫影靠在老槐树干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在微微转动,把四周的动静收了个全....

    明七抱着抱朴剑站在最外围,剑鞘上积了一层薄雪也懒得拂...

    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第三层阁楼的窗户被推开了。

    当下,左丘辰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有点乱,衣襟也只是随意拢了拢。

    顿时,他低头看到院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愣了大约半息。

    “咳咳...”

    好家伙,他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缩回去关窗。

    就这样,三息后再推开时头发已经束好了,衣襟也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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