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几人游过来,顾妍把面罩揭开,露出了自己的脸,把声音夹的发腻:“大哥们,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吗?太好了,我和哥哥饿了好多天了!”

    游过来的几人看到面罩下的那张惹人喜欢的小脸,又听到这句甜甜的“大哥”,整个人都酥麻了。一转头看到齐远的黑脸后又清醒过来。

    “打打打打打,打劫!”

    “二哥你可别说话了,你们两个!有什么吃的拿出来,船也留下。”

    二哥不服气:“我我我,我就就就就说。”

    顾妍被逗笑了,漫天的雨幕中,女孩嘴角上扬,眉眼弯弯,一笑嫣然如同春天第一朵绽放的花朵,看呆了水里的几人和船上的齐远。

    齐远先回过神来,把船停下凑过来一把拉下顾妍的面罩,水中众人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可惜没能多看一眼……

    “算算算算算了,你们走走走走吧。”

    “二哥!你是不是又心软了?妞妞在家还饿着呢!”

    “就是,大哥为了咱们死了,他还留下了两个孩子,需要我们照顾。你不能总心软!”

    “他们没没没没没,没吃的。”

    确实,二人的船上除了船桨和两个人之外,连一片破布都没有。

    “那也不行,把船抢了,咱们也不用每天泡在水里了。这么大的船,能装不少东西呢!”

    “总想美事儿,咱们哪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装到船上?不过人能有船坐也挺好。”

    “这雨下的没完没了,你们两个有艘船怎么一点不爱惜?你看这里都被划出痕迹了。”

    “没事儿四哥,咱们以后好好保养,有这船一天可能跑出好远呢!”

    “那可不行,得爱惜着用!”

    “行行行,你说了算,听四哥的。”

    顾妍二人听的发笑,这些人是把这艘船当成囊中之物了,不过看在几人目前没有真正伤害性的举动,齐远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来,在雨衣下取出唐刀,指向了把手搭在船上的几人:“我问,你们回答。”

    几人看到这人有武器,还不是一般的武器,都吓得扭头就想游走,却被顾妍扔出的绳套接连套中。

    哪来的绳子?就当是在雨衣下面藏着好了。

    其他人看到有人被抓住,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游回来纷纷求起情来。

    “没没没吃的。”

    “二位大侠,我们都是饿极了才出来打劫的,我们真没吃的了。”

    顾妍忍住笑:“不问你们食物的事儿,我哥问些问题,你们回答。答的好,给你们点吃的,你们拿回去给妞妞。”

    “答的不好,一刀一个!”

    几人一听这两个人不要吃的,刚放松下来就听见她又说一刀一个,顿时吓得连连点头。

    夭寿!小姑娘长的这么美,怎么如此凶神恶煞?

    “问问问问吧。”

    “你们问,我们什么都说,只要别伤害我们。”

    “我们只是吓唬吓唬别人,从来没伤过人,我们不是坏人,别杀我们。”

    顾妍扣扣耳朵,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商业楼:“去那个楼里说。”

    齐远划起船,顾妍拽着绳子,绳子上套着三个人,其他人竟也没逃走,都跟着游了过来。没有几分钟就到了楼里。

    这栋楼在外面已经分不清水面到达了几层,只是水面上的玻璃早已被人砸碎,齐远顾妍就从破碎的窗口里拽着众人爬进了屋内。

    进到屋子里,众人说话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齐远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求饶:“我问,你们说,你别说话。”他指了指结巴的“二哥”继续说:“别说废话,我没耐心。”

    “第一个问题,你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避难所?派一个人来回答。”

    那个“四哥”看了看别人,率先开口:“我们不是不想去,我们是被人赶出来了。”

    “一开始避难所里挺好的,干活就给饭吃,我们一帮大男人都是干活干惯的,养活家里老小不是问题。”

    “后来避难所被改造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开始往外赶人。”

    “一开始赶走的都是不干活的和小偷小摸的,后来又赶走了很多拉帮结伙欺负人的。再后来就是我们这种老实人了。”

    “我们去的晚,被安排在医院大楼b栋住院部的十楼,那层的负责人一开始是穿军装的,很公正。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换了个穿西服的,姓……姓钱。他看我们非常不顺眼,动不动就骂人。”

    “我们在里面忍气吞声,就为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后来分配的食物越来越少,负责人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

    “我三哥脾气爆,实在忍不下去就和他争论,他却骂我们是废物,是累赘,是政府的吸血虫……”

    四哥抹抹眼泪:“他又借着这事儿赶我们走,我大哥……我大哥为了保护我们,被他们……被他们推到了水里。”

    “我们赶紧跳到水里救他,却发现他被水底下的钢筋戳穿了……”

    “那些钢筋就是那个负责人扔下去的!他为了省事儿,不安排别人把改造的废料拉走,直接扔到水里!”

    “我们当时就想和他拼了,但是楼下那层的负责人把我们拦下了。他说那人有个大官亲戚不能惹,说让我们为了家里的老人孩子想想,又给了我们一些食物,我们才苟活到今天……”

    几个大男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顾妍注意到几人当中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瘦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此刻正恨恨的的盯着地面。

    顾妍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男孩问道:“你们都是亲人?”

    那个男孩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问话,愣了一下就回答道:“不是,我……我爸爸和叔叔们是一个村里的。大家一起出来打工,都是拖家带口的,就互相照料。”

    顾妍又问:“避难所里,你还知道什么情况?”

    男孩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又看了看身边的叔叔们不知想到什么,缓缓摇了摇头。

    顾妍继续问:“你不想为你爸爸报仇吗?”

    男孩猛地抬起头来,他不知道顾妍为什么会知道叔叔们嘴里的大哥是自己的爸爸,他的耳朵里只听到了“报仇”两个字。

    还在抹眼泪的男人们也不明白顾妍为什么会问这个男孩,他们又怎么不想报仇,但是每个人都有家人需要照顾,只能想尽办法照顾大哥留下的两个孩子了。

    男孩低下头,谁也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听到他绝望的声音。

    “我爸爸的死不是意外,他们是有预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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