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羊在这儿!”独眼匪首咧嘴狞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浓郁的血腥气和煞气扑面而来。他显然是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匪,修为不弱,周身隐隐有开窍境后期那种内气勃发、引动周身气流的迹象。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沉重的身躯却异常迅猛地扑出,手中鬼头大刀划破浑浊的空气,带着撕裂布匹般的尖啸,朝着看似最为沉稳、坐在正中的柳白猿当头劈下!

    这一刀,简单,直接,粗暴!凝聚了他全身的戾气与蛮力,刀锋未至,那股混合着血腥、铁锈和死亡气息的劲风已经压得柳白猿衣袂向后飞扬,连旁边红药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若是寻常开窍武者,面对这蓄势已久的当头一刀,要么狼狈闪避,要么全力格挡,必然先机尽失。

    然而,柳白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仿佛那挟带风雷之势劈来的不是一柄能斩断牛头的鬼头大刀,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就在那雪亮的刀锋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寸,刀风甚至已经斩断他几根飘起的发丝时——

    柳白猿动了。

    动的,只有他的右手。

    手臂抬起,动作舒缓得如同清晨舒展筋骨,食指与中指并拢,形成一个看似柔弱无力的剑指。然后,就这么迎着那势不可挡、重若千钧的刀锋侧面,轻轻点去。

    指尖与刀锋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叮——!”

    一声清脆、悠扬、甚至带着几分金属颤音的金铁交鸣声,陡然在嘈杂混乱的车厢中炸响!这声音是如此奇异,竟短暂地压过了周围的尖叫和哭喊!

    匪首独眼汉子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他只感觉刀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绝伦的震荡之力!那力量并非硬碰硬的巨力反震,而是一种极高频率、层层叠叠、仿佛能渗透钢铁内部结构的可怕劲道!它顺着刀身闪电般蔓延至他紧握刀柄的双手虎口,然后炸开!

    “噗!”

    独眼匪首双掌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飙射!双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胸口气血更是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逆血喷出!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弹得猛然向上高高扬起,几乎脱手飞出!

    “什么鬼东西?!”独眼匪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横行这条线路多年,杀人越货无数,自诩一身横练功夫和开窍后期的修为,加上悍不畏死的凶性,足以对付大多数所谓的“高手”。但眼前这个看起来颓唐落魄的中年人,只用两根手指,就差点废了他的兵器,震伤他的内腑!这绝不是开窍境能做到的!甚至……半步外景也未必如此举重若轻!

    “点子硬得扎手!抄家伙并肩子上!别留活口!”独眼匪首嘶声狂吼,声音因为惊怒和恐惧而变了调。他知道,今夜撞上了真正的铁板,若不拼命,死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

    几乎在匪首刀被弹开的同时,其他几名匪徒也嚎叫着扑向了莲姨和几个年轻人。这些匪徒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出三人围攻看似是女流、可能较弱的莲姨,两人夹攻块头最大、看起来最凶猛的石头,另外两人则狞笑着扑向年纪最小、看起来最文弱可欺的叶轩,以及旁边看似“吓呆”了的李长生和红药。

    围攻莲姨的三名匪徒,一人持铁斧,一人握厚背砍刀,还有一人竟手持一根前端包铁、带着倒钩的怪异短矛,分上中下三路袭向莲姨,封死了她大部分闪避空间。持铁斧的匪徒满脸横肉,眼中凶光闪烁,一斧拦腰横斩,势要将莲姨腰斩!

    莲姨端坐未动,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直到那铁斧带着恶风即将及体的刹那,她上半身才如同风中细柳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向后微微一仰。那沉重的斧刃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和胸腹划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了她的发丝。

    与此同时,她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持斧匪徒因全力挥斧而暴露出的右臂肘关节内侧的“曲池穴”上。指尖凝聚的阴柔内劲如同毒蛇的毒牙,瞬间透入!

    “啊——!”持斧匪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从肘部到指尖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酸麻无力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沉重的铁斧“哐当”一声砸落在车厢地板上,震得木板乱颤。

    莲姨动作毫不停滞,点穴的左手顺势下滑,轻轻在那匪徒因剧痛而微张的胸口“膻中穴”下方三寸处一按。这一按看似无力,却有一股阴柔绵长的暗劲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匪徒体内。那匪徒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凸出,脸色瞬间变成死灰,踉跄着倒退数步,撞在车厢壁上,软软滑倒,口鼻渗出黑血,已然气绝。莲姨的功夫,走的竟是阴柔歹毒、专伤内腑的路子,狠辣迅捷,一击毙命。

    另外两名围攻莲姨的匪徒见状,亡魂大冒,但凶性也被激发,更加疯狂地攻来。莲姨这才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从座椅上飘起,双袖一抖,两柄长约一尺二寸、通体黝黑、仅在尖端闪烁着一点幽蓝寒光的峨眉刺已落入手中。刺影翻飞,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将两人卷入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之中,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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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夹攻石头的两名匪徒配合也相当默契。一人正面挥刀猛砍,吸引石头注意,另一人则狡猾地绕到侧面,手中一柄带血槽的短刀无声无息地刺向石头毫无防备的右肋!这一下若是刺实,石头不死也得重伤。

    石头虽勇猛,但临敌经验毕竟不足,被正面匪徒的猛攻牵制了大部分注意力,待到察觉肋下寒意时,短刀已近在咫尺!

    “石头!”红药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局,见状惊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就要拔刀冲过去相助。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甚至比那刺出的短刀更快!

    是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呆”了的李长生。在匪徒发动攻击的瞬间,他的大脑已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瞬间计算出了对方出刀的轨迹、速度、力道分布、乃至其身体重心和肌肉发力的细微变化。

    就在短刀刀尖即将触及石头衣襟的刹那,李长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身法。他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便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精准无比地切入了石头与那偷袭匪徒之间狭窄的空隙。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恰好是石头挥刀格挡正面攻击、肋下空门大开,而偷袭匪徒旧力已发、新力未生、招式用老无法变向的瞬间!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形成一个与柳白猿方才如出一辙的剑指,只是动作更加内敛,不带丝毫烟火气。指尖萦绕着微弱却凝练无比的“透劲”,精准地拂向偷袭匪徒持刀手腕的“神门穴”。

    这一拂,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轻得仿佛只是拂去了对方手腕上的一粒灰尘。

    “呃!”

    偷袭匪徒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紧接着是难以忍受的酸麻,瞬间从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直达肩胛!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柄带血槽的短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噗”地一声深深扎入了旁边硬木座椅的靠背之中,刀柄犹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石头此时才惊觉肋下危机已解,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怒吼一声,手中厚背砍刀荡开正面匪徒的攻击,顺势一个凶狠的转身,刀背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因手腕剧痛而失神僵直的偷袭匪徒左侧肩胛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喧嚣的车厢中依然刺耳。那匪徒惨嚎一声,半边身子塌了下去,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撞倒一片座椅,瘫在地上抽搐不已。

    压力骤减的石头精神大振,感激地看了李长生一眼,随即怒吼着扑向那正面匪徒,刀法更加狂猛,一时间竟将那匪徒逼得连连后退。

    叶轩那边,战斗却是另一种风格。面对两名匪徒一上一下、配合默契的夹攻,他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在对方刀光袭体的瞬间,他脚下步伐忽然变得异常轻灵诡异,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风中飘絮,总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锋锐的刀锋。这是他从未在武馆中展露过的身法,灵动迅捷,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同时,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呛啷”出鞘。剑光并不如何璀璨夺目,却快得惊人,剑路简洁狠辣,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直指要害。就在一名匪徒挥刀下劈、招式用老的刹那,叶轩手中铁剑如同毒蛇吐信,倏然刺出,精准无比地从对方因挥刀而大开的腋下空门刺入!

    “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匪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中大刀落地,捂着鲜血狂涌的腋窝踉跄后退。

    另一名匪徒见状又惊又怒,挥刀狂攻,刀光如泼风般罩向叶轩。叶轩抽剑回防,剑光舞动成一团光幕,守得密不透风,虽然略显生涩,步伐也有些凌乱,显示出他实战经验并非十分丰富,但根基之扎实、剑法之精妙,却远超他平日表现。他偶尔反击一剑,角度刁钻,劲力凝聚,竟让那匪徒手忙脚乱,一时无法突破。

    李长生在解了石头之围后,并未再主动出手,而是退后半步,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局。柳白猿依旧坐在原地,独眼匪首握着微微颤抖的鬼头大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竟不敢再上前。莲姨以一对二,已完全占据上风,峨眉刺的寒光将两名匪徒逼得险象环生。石头大发神威,将那名匪徒砍得只有招架之功。叶轩虽然守多攻少,但暂时也无危险。

    整个交手过程,其实只过去了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独眼匪首看着己方瞬间一死两重伤,其余人也岌岌可危,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怨毒、恐惧与不甘。他猛地将手中鬼头大刀当做标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柳白猿狠狠掷去!同时嘶声狂吼:“风紧!扯呼!”

    掷出大刀的同时,他转身就朝最近的破碎车窗扑去,竟是要跳车逃命!其余尚能活动的匪徒也纷纷虚晃一招,逼退对手,连滚带爬地朝着车厢两头和破窗处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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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白猿面对呼啸掷来的大刀,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大刀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夺”地一声深深嵌入他身后的车厢壁板,刀柄嗡嗡颤动,显示着掷刀者不俗的臂力。

    他没有追击,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匪徒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又扫了一眼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味的车厢,眉头微微蹙起。

    莲姨手中峨眉刺化作两道乌光,逼退了最后两名纠缠的匪徒,看着他们跳窗逃走,也没有追击,只是手腕一翻,收起了兵器,脸色凝重地看向柳白猿。

    “穷寇莫追。”莲姨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夜色深沉,地形不明,恐有埋伏。而且……”她目光扫过那几个惊魂未定、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普通乘客,以及地上匪徒的尸体和伤员,“先料理眼前。”

    柳白猿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随着他起身,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也随之消散。车厢里幸存的乘客们这才敢大口喘气,看向柳白猿几人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恐惧——这几个人,杀起人来简直如同砍瓜切菜!尤其是那颓唐中年人和美艳妇人,手段更是诡异狠辣。

    红药连忙跑到石头身边,查看他手臂上那道被刀风划出的浅浅伤口,拿出金疮药小心敷上。石头憨笑着摆手:“没事没事,皮外伤!师姐,李哥和叶轩师弟才厉害!”他看向李长生和叶轩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佩服和兴奋。

    叶轩此刻脸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略显急促,额角也见了汗,显然刚才的激战对他消耗不小。他默默归剑入鞘,走到那名被他刺伤的匪徒身边,检查了一下,见对方只是失血昏迷,暂时死不了,便不再理会。面对石头的夸奖,他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似乎有某种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幽深。

    李长生早已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惊险精准的一指与他无关。他默默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动,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与精准操控,让他对“透劲”与实战的结合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时,他也暗自评估着叶轩刚才展现出的身法与剑术——那绝非“莽牛劲”能练出来的东西。这个叶轩,秘密果然不小。

    柳白猿走到那被莲姨一掌击毙的匪徒尸体旁,蹲下身,掀开其蒙面巾,露出一张三十多岁、满是横肉、此刻却凝固着惊骇与痛苦的脸。他仔细检查了对方的手掌——虎口、指根处都有厚厚的、位置特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制式刀柄留下的痕迹。又翻了翻对方的衣袋,找出一个粗糙的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散发出一种略带辛辣的独特气味。

    柳白猿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脸色更加凝重。

    “不是寻常山匪。”他站起身,将那铁盒递给走过来的莲姨,“手掌是练军中刀法磨出来的。这止血粉,是北境边军‘血煞营’的专配,虽然是最劣等的那种,但气味独特,民间很难仿制。”

    莲姨接过铁盒闻了闻,脸色也是一变:“溃兵?还是……有人蓄意伪装?”

    “难说。”柳白猿摇摇头,目光幽深,“这条线路一直不太平,各路牛鬼蛇神都有。也可能是某些人蓄养的私兵,假扮匪类捞些外快,顺便……处理些‘不方便’的事情。”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红药和李长生等人。

    莲姨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不管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经此一事,我们必须更加小心。离京龙蛇混杂,耳目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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