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泡在五位神级存在的对峙下,开始呈现出超载的迹象。那些被强行锁定的物理常数边缘,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不是物质层面的破裂,而是“规则”本身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

    李长生率先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一神,而是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随着他的动作,太初道种从掌心浮起,在虚空中绽放出亿万道金色的光丝。每一道光丝都精准地刺入时空泡的壁垒,像是一颗心脏的毛细血管,开始有节律地搏动。

    他在接管这个牢笼的权限。

    “狂妄!”恐虐最先反应过来,巨斧劈落。

    这一斧携带着自宇宙诞生以来所有战争的重量,斧刃未至,李长生周围的空间就已经开始自发地崩塌、湮灭、化为虚无的奇点。这是恐虐的“战争神域”——在他的力量范围内,一切存在都必须遵循最原始的暴力法则:要么毁灭,要么被毁灭。

    李长生没有闪避。

    他左手虚握,那些刺入时空壁垒的金色光丝猛然收紧。整个时空泡开始向内坍缩——不是空间上的收缩,而是时间维度上的折叠。恐虐的巨斧在劈落的“过程”中被无限拉长:从举起,到落下,这短短的一瞬被拉伸成了永恒。斧刃永远在落下,却永远无法触及目标。

    “时间的小把戏。”奸奇冷笑,千万只手同时抬起。

    每一只手都在编织不同的命运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指向李长生可能做出的反应。这是“预判”的极致——不是预测未来,而是创造未来。在奸奇的力量作用下,所有对李长生有利的可能性被逐一剔除,所有可能导致他失败的未来被无限放大。

    李长生的道种光芒一暗。

    不是被压制,而是在适应。梦幻大道的道韵开始流转,在他的感知中,奸奇编织的那些“必然的未来”开始变得模糊、重叠、相互矛盾。既然一切都是梦境,那么梦境的走向就可以被重新编写。

    他右手食指轻点,一根金色的丝线从道种中射出,精准地刺入奸奇编织的命运网中最脆弱的节点。

    那里是所有预言的交汇点,是所有可能性的源头。金线刺入的瞬间,整个命运网开始自我崩塌——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注入了“不确定性”的病毒。那些被锁定的未来重新变得开放,那些被否定的可能重新获得生机。

    “有趣。”色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开始“美化”这个战场。时空泡的边缘开始浮现出华丽的花纹,虚无中响起动人的旋律,连恐虐的战争怒吼都被调和成了某种雄壮的交响。这是色孽的领域——在她的力量范围内,一切都会被推向“极致”,无论是美还是丑,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会在极致中走向自我毁灭。

    李长生感到自己的感官开始失控。视觉捕捉到的色彩鲜艳到刺痛眼球,听觉接收到的声音美妙到撕裂耳膜,甚至连思维的速度都被加速到可能烧毁意识的临界点。

    他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切换感知模式。在梦幻大道的视角下,色孽强加的“极致”被重新解读为一层过于浓厚的滤镜。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存在频率,逐渐与这个被美化的环境“不同步”。就像一首歌中走调的音符,他的存在开始破坏色孽精心营造的和谐。

    纳垢是最后一个出手的,也是最危险的。

    他没有释放瘟疫,没有召唤腐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切。随着他的动作,一种“停滞”开始在战场中蔓延。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变化的终止。恐虐的战争在某个瞬间凝固,奸奇的预言在某个节点卡住,色孽的极致在某个顶峰冻结。这是纳垢的本质——他是“过程”的终结者,是所有运动的归宿,是万物最终都要回归的静止。

    李长生的道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压力。

    太初道种的核心是“变化”,是秩序与混沌之间永恒的流动。而纳垢的力量在本质上与它相悖——那是变化的对立面,是永恒的停滞。

    四神的力量开始合流。

    恐虐的暴力为战场定下基调:这里只能存在对抗;奸奇的预言编织出必然的败局:李长生所有的应对都已经被预读;色孽的极致放大了一切:痛苦会更痛苦,消耗会更剧烈;纳垢的停滞开始侵蚀道种的核心:李长生感到自己“变化”的能力在缓慢凝固。

    星辰开始破碎。

    不是被力量击碎,而是在这种极端规则冲突中自发地解构。那些由时空泡模拟出的恒星,在四神与李长生的力量拉扯下,先是被拉伸成无限长的光线,然后被折叠成无限小的奇点,最后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中彻底湮灭。

    时空本身也开始破灭。

    时间的连续性被打断,出现了无数个断层;空间的连贯性被撕裂,露出了维度之下的虚无。这个战场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地方”,而是一个由破碎规则构成的、无法用任何物理定律描述的异常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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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生在后退。

    不是战术性撤退,而是真正的力不从心。他的道种依然在运转,四种大道依然在融合,但面对四位混沌神只本体的全力压制,他就像一艘在四股对冲洋流中的小船,虽然工艺精湛,却终究难敌自然的伟力。

    “你很强。”恐虐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认可——那是战士对战士的尊重,“强到足以让我们四个联手。”

    “但还不够强。”奸奇补充,千万张脸上浮现出统一的讥讽,“你计算了一切,却漏算了一件事:我们是混沌本身。你每对抗我们一分,就在为我们的存在增加一分合法性。”

    色孽轻盈地旋转着,所过之处开出虚幻而致命的花朵:“为什么要挣扎呢?加入我们,你会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纳垢最直接:“离开吧。这个银河注定要回归混沌。你可以去别的宇宙,那里或许有你的秩序。”

    四神的言语中透着威胁,但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们真的能彻底消灭李长生吗?或许可以,但那代价可能超乎想象。如果他能主动离开,那将是最完美的结局。

    李长生沉默。

    他的道种在高速运转,亿万种应对方案在意识中生成又破灭。每一种都有成功的可能,但每一种都有致命的缺陷。他在等,在计算,在寻找那个唯一的、最优的——

    然后,变化发生了。

    时空泡的壁垒,那个被四神和李长生多重力量加固到近乎绝对封闭的屏障,被从外部“撕开”了。

    不是暴力破坏,而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权限直接解除。就像是房子的主人用钥匙打开了门,而非破门而入。

    一道金光从裂口处涌入。

    那金光不同于李长生道种的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光所过之处,破碎的星辰开始重组,断裂的时间线重新接续,撕裂的空间缝隙开始愈合。

    一个身影踏着金光走来。

    他身披黄金铠甲,那铠甲上刻满了人类帝国十万年来所有英雄的浮雕,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一段可歌可泣的牺牲。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灵能火焰的巨剑,火焰中隐约可见亿万人类灵魂在祈祷、在呐喊、在战斗。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的面容既苍老又年轻,既疲惫又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那是将整个人类种族的命运扛在肩上、行走了万年孤寂之路后淬炼出的决绝。

    人类之主,帝皇,亲临。

    他没有看李长生,没有看其他三神,目光直接锁定了纳垢。

    “你的瘟疫,污染了太多世界。”帝皇的声音平静,却让整个时空泡都在震颤,“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巨剑已经斩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规则,只有最纯粹的“否定”。剑锋所过之处,纳垢的腐败领域开始崩溃——不是被净化,而是被从根本上“否认存在”。那些腐烂的造物,那些永恒的疾病,那些停滞的过程,在帝皇的剑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一点点消失于虚无。

    纳垢发出愤怒的咆哮。他放弃了针对李长生的压制,转身迎向帝皇。两股极致对立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一边是万物终结的归宿,一边是人类存续的意志。

    战场被分割了。

    李长生压力骤减,但依然要面对三位神只。

    恐虐、奸奇、色孽交换了一个眼神。帝皇的出现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并不足以改变大局。只要他们三个尽快解决李长生,然后回头联手,依然可以镇压帝皇。

    “二对一,变成三对一。”奸奇轻笑,“依然是我们占优。”

    “不,”色孽纠正,“是三对二。那个人类虽然强,但纳垢足以拖住他。”

    恐虐已经再次举起巨斧:“那就速战速决。”

    三位神只的力量再次合拢,这一次更加默契,更加不留余地。

    李长生的道种开始超负荷运转。时间道则在加速他的思维,让他能在瞬间计算出亿万种应对;空间道则在折叠他的位置,让每一次攻击都只能击中残影;吞噬道则在转化入侵的力量,将混沌能量分解为纯粹的道韵;梦幻大道在模糊现实的边界,让他能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切换。

    但三神的力量太过庞大。恐虐的暴力在持续消耗他的防御,奸奇的预言在持续压缩他的选择,色孽的极致在持续扰乱他的感知。

    他依然在下风。

    帝皇与纳垢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黄金铠甲上开始浮现锈迹——那是纳垢停滞力量的侵蚀;而纳垢的身躯上开始出现裂痕——那是被帝皇“否定”之力创伤的痕迹。两人都在消耗,但纳垢明显更从容,因为混沌的力量近乎无限,而帝皇每分每秒都在燃烧人类的集体灵能。

    “看,”奸奇对李长生说,“你的援军自身难保。投降吧,或者离开,这是最后的仁慈。”

    李长生依然沉默,但道种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不是力竭,而是在……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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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变数。

    然后,变数来了。

    时空泡的壁垒再次被“打开”,这次不是撕裂,而是像水波一样自然荡漾开两道口子。

    一道口子中,流淌出银蓝色的光晕。那光芒中带着灵族鼎盛时期的优雅与没落之后的哀伤,如同月光下的薄雾,美丽而脆弱。雾气凝聚成一个女性的身影——她有着灵族最完美的容颜,却笼罩在一层永恒的悲戚之中。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由泪水凝结而成的长剑,剑身倒映着灵族无数世界的毁灭。

    莉莉丝之悲悯,灵族的女神,最后的希望守护者。

    另一道口子中,喷涌出狂暴的绿色洪流。那不是纳垢的腐败之绿,而是充满野蛮生命力的战斗之绿。洪流中,两个庞大的身影并肩走出——搞哥狡猾而残暴,毛哥残暴而狡猾。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战意,手中的武器早已饥渴难耐。

    “听说这里有架打?”搞哥咧嘴,露出金属般的牙齿。

    “而且是大架!”毛哥兴奋地挥舞着战锤。

    两位兽人神只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他们的力量层级确实稍逊于混沌四神,但那种纯粹的战斗意志,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斗方式,让任何精密的谋划都显得可笑。

    莉莉丝的目光锁定了色孽。

    “你诱惑了我的太多子民。”她的声音如同破碎的水晶,“该偿还了。”

    色孽笑了,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一个破碎种族的破碎女神,也敢向我挑战?”

    但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莉莉丝或许不如她强大,但灵族女神掌握的“希望”与“牺牲”权柄,恰好克制她的“欲望”与“堕落”。

    与此同时,搞哥和毛哥已经选定了目标。

    “那个玩阴谋的看起来最欠揍。”搞哥指着奸奇。

    “那就揍他!”毛哥已经冲了出去。

    两位兽人神只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用纯粹的力量,粉碎一切的诡计。他们冲入奸奇的预言领域,如同两头犀牛冲进蜘蛛网,不在乎被缠绕,只在乎将网彻底撕碎。

    奸奇的千万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的阴谋、他的预言、他的布局,在兽人神只“打了再说”的逻辑面前全部失效。他被迫转入正面战斗——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

    战场被再次分割。

    现在的情况是:帝皇对纳垢,莉莉丝对色孽,搞哥毛哥对奸奇。

    而李长生,终于只需要面对一个敌人。

    恐虐。

    战争之神对上了太初道种的持有者。

    “现在,”李长生第一次开口,道种的光芒开始急剧收缩,凝聚成他手中一柄半透明的长剑,“是一对一了。”

    恐虐狂笑:“正合我意!”

    巨斧与长剑碰撞。

    这一次,没有星辰破碎,没有时空破灭,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敛到了极致,凝聚在兵刃交接的那一个点上。

    然后,让所有观战者——无论是神还是人——都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李长生,竟然开始占据上风。

    他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四种大道融合后的全新法则:时间加速让他的攻击快过思维,空间折叠让他的剑从不可能的角度出现,吞噬转化让恐虐的力量成为他的养分,梦幻模糊让恐虐无法判断什么是真实攻击什么是虚幻诱饵。

    恐虐的巨斧开始出现裂痕。

    那裂痕不是物理损伤,而是“战争”这一概念在李长生的法则面前开始动摇。恐虐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暴力对抗,正在被一种更高级的“规则重构”所克制。

    “这不可能!”恐虐咆哮,但咆哮声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李长生的剑,刺穿了他的防御,在他的神躯上留下了第一道伤痕。

    金色的道韵从那伤口涌入,开始从内部瓦解战争之神的本质。

    战斗,在这一刻,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核心。

    而四神那原本稳操胜券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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