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跟在她后面,看见凤牺肩膀抖了下,身子打晃,很快又恢复如常。

    还没靠近城墙,她就闻到了风里飘来的香气。

    肉的香气,炖煮蔬菜的香气,饼子出炉的麦香气。

    还有……

    酒的味道。

    不会错,就是酒,而且是度数很高的烈酒。

    小丫头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塞外的人,无论男女,对酒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路上这些天,她跟着凤牺倒也不至于吃不饱,但也仅仅是饼子和肉干。

    饼子是正经白面饼子,可惜是死面,吃一口要砸三下胸大肌。

    但凡水喝慢一秒,就能噎死人。

    肉干也是正经肉干,喜都出品,多是剥皮后剩下的下脚料,狐狸肉腥臊的一批。

    真的,塔娜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肉。

    凤牺自己经常忙得顾不上吃饭,随便啃两口冷硬的饼子就继续做事。

    琴岛的援助她是能省就省,自己更是一口都不舍得吃。

    塔娜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自己开小灶。

    她的空间戒指里存货不少,饼干、糖果、面包、罐头满满当当。

    从喜都到常山,一路走,一路送,很快见底。

    一颗糖,一袋面包,一块饼干就可以换来一群孩子真心的笑容,她觉得很值。

    那些孩子被干粮划破嘴,混着血和雪硬往下咽的画面,她看不下去。

    塔娜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是有心的,以前看不到,只是被塞外的风沙盖住了。

    江宇说的没错,一个上位者站在高处太久,真的会看不见下面的艰辛。

    在塞外时,在游历九州时,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些蝼蚁一般的底层幸存者。

    末世,大多庇护所里,上位者和底层完全绝缘。

    不可接触!

    队伍开始进城。

    城门处,琴岛安排的人手大声引导,把庞大的人群分成一股股,引向不同区域。

    大部分人麻木地跟着走。

    少数几个仗着自己实力强,想抢先去占好位置的觉醒者。

    刚凝聚能量,就被一道身影冲过去,直接扔了出去。

    出手的人是凤牺。

    她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依旧清明,下手也没留情。

    那几个被扔出去的刺头摔在雪地里,运气差的直接摔断了胳膊,痛的‘吱哇’怪叫。

    “所有人,听从安排!”

    凤牺的声音沙哑,但在能量加持下,传得很远。

    “无论是谁,什么实力,什么职位,敢闹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执法队做好维稳,谁的方阵出了乱子,队长提头来见我!”

    在末世,武力比什么都管用。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跟着指引移动。

    塔娜被引到一片空旷区域,身边几十个地灶,油桶锅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

    旁边摆着成筐的杂粮饼子,烤得焦黄,更让她惊讶的是灶台边那些半旧塑料桶。

    脏兮兮的破桶里,装满半透明的淡黄色液体,酒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呃——

    看起来像马尿,闻起来像国窖。

    “排队!一人一碗菜,五个饼子!酒自愿,每人最多两碗!”

    维持秩序的人扯着嗓子喊,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塔娜时,脸上沾着烟灰的大婶舀起一大勺猪肉炖粉条,倒进破边的陶碗里。

    连汤带水,油花直晃。

    又塞给她两个饼子,用料扎实,浓郁的麦香味,加上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安心。

    旁边递过来一个缺口瓷杯,满杯白酒,略微浑浊,酒气冲鼻。

    塔娜端着碗,拿着饼子,攥着酒杯,退到一边。

    她先喝了口酒。

    液体火辣辣划过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好劣的酒。

    好烈的酒!

    积攒多日的寒气被顶出去,她浑身打了个颤,然后暖意泛上来。

    她掰开饼子,泡进菜汤里。

    饼子吸饱汤汁,变软。

    她夹起一块炖烂的肉干塞嘴里,又咸又硬又柴,跟老太太脚后跟有一拼。

    但确实是肉。

    粉条不滑不嫩,菜干没味,但热汤混着粗粮饼子,填满空荡荡的肠胃。

    她吃得很急,有点噎,又喝了口酒压下去。

    脸上不知是热气还是酒劲,有些发红。

    她抬头看四周,黑压压的人,或蹲或坐,捧着差不多的碗,吃着差不多的东西。

    开始只有吞咽声。

    慢慢的,有了低声的交谈,有了孩子的笑闹,有了满足的感慨。

    有人抿着酒,只舍得喝一小口,眯眼慢慢品。

    有人一口干了,辣得直咳嗽,脸皱成一团,然后露出畅快的表情。

    人们捧着碗,掰着饼子,手抖的能看到残影,却没有洒出一滴汤汁。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汤里,混着一起喝下去。

    火光映着那些疲惫脏污的脸,人群里终于有了些生气。

    雾气,酒气,食物的热气,在寒夜里混成一团。

    塔娜看着,看着,慢慢停下咀嚼,视线有些模糊。

    她有些感动,却不知道感动的点在哪。

    凤牺不是她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生意上的死敌,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她想起父亲回信里的话,想起塞外正在发生的厮杀,想起江宇对喜都的不惜代价。

    这顿饭,这些酒,这座城,这一切的一切。

    代价,真的只是一份息壤吗?

    她不知道。

    她低头,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一滴汤都没剩。

    这些色香味俱无的东西,放在去喜都之前,喂狗她都嫌寒碜。

    可现在,这位塞外小公主甚至想去再添一碗。

    夜深了。

    大部分人吃饱喝足,在分配的临时住处或帐篷里睡死过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凤牺一直没停,事情太多太多。

    她处理完最后一批物资纠纷,安抚好没有分到住处和帐篷的倒霉蛋,确认所有岗哨都有人值班.......

    然后拖着几乎没知觉的腿,顶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脑袋,走到一处安静点的墙根。

    背靠冰凉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她目光扫过远处沉睡的营地,听着平稳的呼吸声,听了很久。

    一直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体一歪,直接倒在冰凉泥地上昏死过去。

    江宇没有参与喜都的安置工作,甚至没有在凤牺眼前露面。

    见小蛇妖终于撑不住昏倒,才现身出来,没有叫醒她,轻轻抱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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