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圣者境,乃是中州顶端的存在,宛如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烈日,对于秦尘这般普通化纹境而言,无异于神明一般。黑裙女子闻此言,微微侧目,看向秦尘,问道:“你所言的李元.......可是那位在小兴山与你并肩同行之人?”秦尘点头,眼中浮现一丝追忆之色,好像回到那段与李元生死与共的时光:“心月,你可有何良策,能从半步圣者境手中救下他?”“我这条命亦是李元所救,他如今遇此难处,我定当竭尽所能,助他一臂之力。”黑裙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镯子,镯身雕刻着繁复的暗纹,似藏着无尽奥秘,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幽暗光泽。“手镯之上,铭刻有传送阵,与我血脉相连,息息相关。”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镯身,“只要我遭受远超自身承受能力的攻击,便能瞬间传送至最近的唐门分舵,以求庇护。’“这是你们的护身之物,对旁人有何用?”元瑶闻言一怔。黑裙女子微微摇首,缓缓言道:“我现在已经解开上面的血脉禁制。“若拥有命灵境的修为,便可强行催动此镯,令其功效显现。”她抬眼望向藤青与水寒烟,带着几分试探之意,道:“我观三位,明知李元正进半步圣者境大能追杀,却未现出应有的慌乱之态,足可说明,李元如今的实力,绝对不是一位寻常的命灵境大能可比。“激活此镯,想必应无大碍。“只不过,当下最大的难题在于,谁能在半步圣者境大能的追杀下,将此镯安然送至李元手中。“此任务艰巨,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藤青闻言,深吸口气,沉声道:“交予我吧。“我拼尽全力,也要将此镯送至李元手中。”元瑤银牙紧咬,贝齿在唇瓣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似在忍受着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本就灵动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猛地抬头,似是下定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看向藤青:“你能够在半步圣者境手下接下几招?“还是我去吧。“半步圣者境的攻击,我自认为尚可躲避一二。她小手轻扬,一道黑光闪过,黑色手镯便凭空落入其掌中。整个过程迅疾无比,黑裙女子甚至未有丝毫察觉,只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小姑娘竟不动声色,便取走她手中之物,而且她完全未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波动。由此可见,这个看似娇俏可爱的少女,实力远在自己想象之上。“我随行同去。”藤青道。“我也一起去,彼此间可以相互照拂。”水寒烟轻声附和。元瑤悠悠把玩着黑色手镯,眼中浮现一丝挣扎之色,似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目光扫过藤青和水寒烟二人,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去送这东西?“那可是半步圣者境的大能。“而且我能隐隐感知,那女人并非寻常的半步圣者境,其实力深不可测。“若是有其他万全之策,我定然不会贸然前往。“但倘若小元有个三长两短,清儿定会怨我一生。”她顿了一顿,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好像想起与清儿、李元往昔的温暖画面。“李元让我们分开而行,应该是忧虑我们会拖累于他,使其分心。”小姑娘深吸口气,将手镯紧紧攥在手心,继续道:“他们二人不过化纹修为,此手镯想必是他们身上最为强大的宝物,算是一件保命奇物。“你们留下,悉心保护他们,不让他们有所闪失。”话音落下,元瑤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尽显英勇无畏之态。旋即如同一缕轻柔的青烟般,消散于原地,无影无踪。藤青几人皆面露惊愕之色,元瑤此举完全不符合小姑娘在他们心中留下的固有印象。浩渺江天,茫茫无垠。蓦地,一道刺目闪电如利刃般划破长空,自九霄云外凌厉俯冲而下,速度奇快无比,仅留下模糊光痕,便直直朝远处云雾缥缈的山脉深处冲去。气势磅礴的山脊起伏,如巨兽脊背,透着一股源自远古的古老与荒凉气息。李元将雷翼发挥到极致,每次振翅,皆似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留下一连串空气被强行撕裂而产生的爆鸣声,以及空间塌陷后残留的余波,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尽管如此,其脸色却阴沉似水,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戒备之意。虽然尚未感应到妹烬夫人的气息追至,但以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这老女人......究竟是如何寻得我的踪迹?”李元竭力在脑海中回溯自己的行迹。距上次使用超远距离传送阵之处,已然相隔数千万里之遥,且此处乃是唐朝疆域内。若附近偶有玄霆御宗的元者游历,发现他的踪迹,将消息传至玄霆御宗,即便是妹夫人,亦不可能在得到消息后,如此迅速地赶至此处。毕竟,从玄霆御宗至大唐疆域,有数十亿里之遥,山高水长。“不对劲......不对劲!“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李元心中满是困惑与警惕,思绪如电,却始终难以寻得一个合理且能说服自己的解释。他清晰地忆起,在寒江城时,妹夫人凝视他的眼神,似一把无形利刃,直直刺入骨髓,让他由内而外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与莫大的危险。那种感觉,较之当初幽冥主宰的一缕元神印记所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烈百倍。幽冥主宰神通广大,但当时所遇的终究只是一缕元神,且那时他有所防备,尚能与之周旋一二,将其斩灭。这位妹烬夫人,可是堪比半步圣者境顶峰的存在。糟糕的是,此刻,他连布置五方雷殛阵域的时间与合适条件都全然不具备。更何况,妹烬夫人乃是一名雷系元者,对于雷电之力有着与生俱来的掌控力。而他的五方雷殛阵域,本就是以雷霆之力为根基构建而成。若面对同为雷系的大能,其威力必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反噬,让他自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难道......我李元,今日当真要陨落于这老女人之手吗?”这一刻,李元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苦涩与无奈。即便心中思绪如麻,他的速度却丝毫没有迟缓,依旧化作一道极速的闪电,在苍茫无边的天穹疯狂疾驰,不断撕裂虚空,没入裂缝前行。下一刻,他又从极远处破开虚空而出,其身形宛如一柄出鞘利刃,划破苍穹,在层峦叠嶂间风驰电掣般急速穿梭。其周遭空气,被凌厉雷翼生生撕裂,发出细密如骤雨打芭蕉般的爆鸣音,九彩电芒于翼尖跳跃,将蔚蓝苍穹映照出道道转瞬即逝的彩痕。即便其速度已然臻至极致,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始终紧紧萦绕其心头。“本宗言过,你休想逃脱………………”蓦地,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宛如自九幽地狱深处幽幽传来,不带丝毫人间烟火之气,却如寒冰利刃,直刺李元心扉,令其浑身猛地一僵。他猛地抬头,双目圆睁,瞳孔骤然收缩。前方百余里处,巍峨挺拔的山巅,一位身着银裙的女子,负手而立,微微上挑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之芒,直勾勾地盯着李元。“这老女人......好可怕的速度!”李元喉结滚动,下意识地轻吸口冷气,眼中透着一丝忌惮之色。姝烬夫人一连追了他数个时辰,不仅未曾露出丝毫疲态,反而能如此轻松惬意地判定出他所行的方向,这份洞察力与速度,简直超出常理范畴。“今日,恐怕真是要......”李元心中暗自思忖,雷翼微微震颤,九彩电芒流转得愈发迅速,试图再榨取一丝速度,以摆脱眼前绝境。“你的雷翼,颇为不凡。”妹烬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近了许多,仿佛她从未移动过分毫,却又瞬间跨越空间阻隔,拉近与李元的距离。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讥讽与玩味:“但欲与本宗比速度,尚差了些火候。”李元沉声厉喝:“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我离去?”其灵魂力量无声无息地扩散至四周八方,试图寻觅可能存在的破绽与逃遁方位。“将玄霆刃交予本宗。”姝烬夫人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给你玄霆刃,你便放我离去?”李元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寻找到一丝漏洞或转机。姝烬夫人却仿若早已洞悉他的反应,莲步轻移,看似缓慢悠然,实则快若闪电,仅仅一步,便似跨越空间界限,诡异地出现在李元百里之内。“你体内的那块骨,拥有数种骨气。”姝烬夫人目光中浮现贪婪与好奇之芒,“本座亦颇感兴趣。“将之交出,或许能放你离去。”李元闻言,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元骨,乃元者体内最为重要的根基之一,犹如房屋的栋梁。拥有元骨的元者一旦失去它,等同于废人一个。从此沦为他人手中的蝼蚁,任人践踏,生死不由己。“怎么,不愿?”见李元阴沉如墨的脸色,妹烬夫人却毫不在意,“无论你逃至何处,本宗皆能将你寻到。“莫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那只会令你更加痛苦。”李元闻此言,心头蓦地一动,一个可怖的念头在脑海中倏然闪现“不对......这老女人如此精准地锁定我的方位。“恐怕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如暗夜引灯,向其指引着我的行踪。“近数十年间,我从未斩杀过玄霆御宗的大能。“即便以往所诛玄霆御宗的强者,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以我如今的修为,不可能未能察觉。“可她何以如此轻易便追上我......此中蹊跷......“难道......她亦身怀地煞刃?“能凭地煞刃间的联系,感知我的存在?“玄霆御宗将地煞刃视为宗门至宝之一,若妹烬夫人真拥有地煞刃,说不定有什么秘法,能够让我体内的地煞刃与其之间存有什么感应。“那么她便极有可能借此联系,追踪到我的大致方位。“若我拿出地煞刃,以对方半步圣者境的修为,必然会第一时间出手抢夺。“而只要对方将目标转移,我便有机会脱身。”念及于此,李元心念陡然一动,周遭空间扭曲,六十三柄地煞刃凭空而现,悬浮于其周围。每一柄皆裹挟着刺目的九彩光芒,刃身嗡鸣震颤。姝烬夫人见状,淡漠如霜的面容,瞬间掀起狂喜之色。其狭长的眼眸中,贪婪与渴望尽显其中,轻笑道:“这就对了嘛。“何必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枉送了性命。”见对方将注意力放在地煞刃上,李元的身体悄然一分为二。本体催动雷翼,化作一道彩色闪电,朝山脉深处暴掠而去,只留下一道分身在此。将眸光从数十柄地煞刃上收回,妹夫人左手轻抬,袖袍翻卷间,掌心之上骤然浮现出一柄地煞刃。此刃甫一现世,便与李元操控的六十三柄产生微妙的共鸣,仿若久别重逢的故友,相互呼应。“果然。”李元分身嘴角微勾,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依循过往灵所说之法,尝试让地煞刃与对方的地煞刃建立联系。若是能够将其滴血认主,他便能瞬间将那柄地煞刃纳入囊中。“既然你想要,拿去便是。”李元分身故作大度地开口,继而猛然催动六十三柄地煞刃呈扇形朝截然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前辈,这些玄霆刃你能否全部收下,就看你的造化了。”“竖子,你若以为凭此等雕虫小技,便可将本宗甩脱,你太小觑本宗的实力了。”妹夫人眸中寒芒暴涨,森然开口,“不过,既然你已交出玄霆刃,你的性命便也不重要了。“将你体内的元骨,拿来吧!”话音一落,她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雷霆之力疯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