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拉也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亚瑟冲了上去,她也只好冲上去。奥姆也不愧是在海底长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子,他的控水术比亚瑟熟练了许多,挥舞着黄金三叉戟,把荒原狼围了个密不透风。可是,比起亚瑟这样的战士,...戴安娜的脚步在韦恩庄园的橡木长廊里显得格外沉静,高跟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厚重的波斯地毯吸去大半,只余下一种近乎压抑的节奏。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收进风衣口袋,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边缘停顿了两秒。亚瑟跟在她身后,黄金三叉戟的尖端拖过大理石地面,划出一道细而锐利的白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布鲁斯已经等在书房门口。他没穿战衣,只套了件深灰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绷紧的筋络。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页边角微卷,墨迹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微潮感。见两人走近,他抬眼,目光扫过亚瑟仍泛红的眼角、戴安娜眉间未散的霜色,最后落在他们交叠又迅速分开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浅浅的指压印,是方才在国会大厦外,戴安娜死死攥住亚瑟时留下的。“天眼会的初步分析出来了。”布鲁斯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不是单点泄密。海岸警卫队只是中转站,真正的源头在五角大楼下属的‘海神协议’项目组。他们三年前就启动了对亚特兰蒂斯地磁脉冲频率的建模推演,预设了七种水下政权更迭路径——其中第三种,代号‘潮汐倒灌’,完整复刻了奥姆这次行动的时间轴、能量阈值和舆论引爆节点。”亚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盯着那张纸右下角的红色印章:一个被海浪缠绕的盾形徽记,底下印着一行小字——“绝密·仅限天眼会三级以上授权人员查阅”。“你们早知道。”戴安娜忽然开口,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空气骤然冷了三分。布鲁斯没否认。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指尖点了点一段加粗标注:“看这里。‘海神协议’的首席顾问,是前国务院副国务卿玛莎·莱恩。她上个月辞职,理由是‘家庭健康原因’。但她的丈夫,现任纽约州参议员罗伯特·莱恩——”他顿了顿,抬眼,“——昨天在国会山投票反对重启选举计票程序。”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火光在布鲁斯瞳孔里跳动,映出两簇幽蓝的冷焰。“所以这不是答案?”亚瑟终于开口,声音像从深海淤泥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你们用一场战争,换一次选举?”“不。”布鲁斯把文件轻轻放在胡桃木茶几上,纸页滑开,露出背面一张卫星热成像图:小都会海岸线正缓慢拱起一道肉眼难辨的弧度,海水温度比正常值高出0.8c,而亚特兰蒂斯王城所在的海沟,则呈现诡异的低温凝滞态。“我们只是……没拦住它。玛莎·莱恩的辞职信里夹着一张手写便条,只有四个字:‘潮已启程’。”戴安娜忽然走到窗边。夜色里,哥谭港的灯火在远处明灭,像一片漂浮在黑海上的碎玻璃。她望着那片光,想起天堂岛晨雾中垂死的银鲑——鱼群逆流而上产卵,明知瀑布之后是嶙峋礁石,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摆尾,鳞片刮过岩壁时发出细碎惨响。亚马逊战士的血也是这样,在湿冷的苔藓上洇开,很快被雨水冲淡,不留痕迹。“你们的绞肉机,”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渊,“这次咬错了地方。”布鲁斯闭了闭眼。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天眼会数据库里锁着三十七份绝密档案,全部标记为“哥谭-反向渗透”。内容惊人一致:每一次重大社会危机爆发前七十二小时,韦恩企业旗下所有医疗中心、教育基金会、社区重建项目的资金流都会出现0.3%的异常波动;每一次大规模抗议集会,布鲁斯名下所有社交平台算法推送的关键词权重,都会在凌晨三点零七分发生精准偏移;甚至去年哥谭暴雨季,市政排水系统崩溃的七个爆点,与韦恩集团二十年前收购的七家破产基建公司的旧管网图纸完全重合。这不是操控。这是呼吸。“所以现在呢?”亚瑟把三叉戟拄在地上,金属震颤声嗡嗡回荡,“杀光莱恩夫妇?炸掉五角大楼的‘海神协议’服务器?还是——”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布鲁斯腕表上微不可察的蓝色信号灯,“——等着你们天眼会再‘恰好’截获下一份泄密文件,再策划下一场‘民主之潮’?”没人回答。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整座书房。就在那白炽的刹那,戴安娜看见布鲁斯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新愈的烫伤疤,形状扭曲,像半截断裂的橄榄枝。她曾在天堂岛古籍残卷里见过同样的纹样——那是初代亚马逊女祭司用熔金烙在叛徒身上的印记,意为“以神圣之名行亵渎之事”。她猛地转身,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亚瑟下意识横戟格挡,黄金三叉戟嗡鸣震颤,却见戴安娜一掌劈向布鲁斯咽喉——动作狠绝,毫无迟疑。布鲁斯竟不闪不避,只微微仰头,喉结在月光下凸起如刀锋。手掌停在他颈动脉上方一毫米。“你让天眼会查我。”戴安娜的声音比冰更沉,“查我在联合国安理会闭门会议上,为什么否决了对亚特兰蒂斯实施制裁的提案。”布鲁斯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媒体镜头前温文尔雅的弧度,而是嘴角扯开一道近乎狰狞的裂口,露出森白牙齿:“因为那天你离开会场后,去了史黛西医生的心理诊所。而史黛西医生,上个月刚接受过‘海神协议’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质询。”空气凝固了。亚瑟的三叉戟尖端缓缓抬起,指向布鲁斯心口。戴安娜的手仍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壁炉里的火突然爆开一团火星,噼啪作响。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阿尔弗雷德端着银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三杯热可可冒着白气,最上面铺着薄薄一层现磨肉桂粉。“诸位,”老管家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四十年前,“恕我冒昧。但小少爷刚刚收到消息——慈恩港东区第七小学的校舍,今早被市政厅列为‘危房’,明日将强制拆除。”亚瑟的手猛地一抖。戴安娜的掌心渗出细汗。布鲁斯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慈恩港。那个连谷歌地图都标错经纬度的华人聚居区。第七小学。邢菲燕小时候每天走过青石板路去上学的地方。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榕树,树洞里还藏着她和亚瑟埋下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两张泛黄的游乐园门票,日期是2012年8月17日——亚瑟第一次以人类形态踏上陆地的日子。“市政厅哪来的钱拆校舍?”亚瑟声音嘶哑,“那片地的产权……”“属于韦恩集团地产信托基金。”阿尔弗雷德平静接道,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热可可的甜香混着肉桂气息弥漫开来,“三个月前,基金以‘历史建筑修缮’名义购入该地块。原计划投资三千万美元重建教育中心,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昨夜董事会临时决议,将预算调整为零。理由是‘社区人口结构变动,教育需求下降’。”戴安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亚瑟额角暴起的青筋,看见布鲁斯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像风暴过境后裸露的礁石。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天眼会从不拦截那些最肮脏的情报——因为真正致命的武器,从来不需要藏在加密服务器里。它就摆在阳光下,裹着慈善晚宴的丝绸餐巾,印着教育基金会的烫金logo,由最体面的人亲手递到你面前。“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绞肉机?”她慢慢收回手,指尖沾了点壁炉飘来的灰,“把孩子的教室变成废墟,再把废墟变成你们的新数据中心?”布鲁斯没回答。他端起一杯热可可,吹了吹浮沫,琥珀色液体晃动着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天眼会的职责,”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板上,“是预测绞肉机下一刀会落在哪里。不是阻止它转动。”亚瑟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惊飞了窗外一只夜枭。“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那我现在就去把慈恩港的海堤炸了!让潮水淹了你们的信托基金!淹了你们的董事会!淹了你们所有写着‘为下一代创造更好未来’的PPT!”“然后呢?”戴安娜盯着他,“让第七小学的孩子们游着泳去考试?让邢菲燕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给你煮一碗热汤?”亚瑟的笑容僵在脸上。书房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阿尔弗雷德悄然退到门边,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戴安娜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没动过的热可可。她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杯壁,感受着热度透过陶瓷渗入皮肤。“你们漏算了一件事。”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亚马逊的预言里,从没有‘无法挽回’这个词。只有‘尚未完成的仪式’。”布鲁斯抬眼:“什么意思?”“意思是——”戴安娜将热可可缓缓倾入壁炉。褐色液体泼在火焰上,腾起一股焦糊的白烟,“——你们以为自己在操控潮汐。其实,你们只是站在岸边,看着潮水漫过脚背,却忘了低头看看沙子里,有多少双小手正在挖坑。”她转身走向落地窗,手指抚过冰凉的玻璃。窗外,哥谭的霓虹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片迷离光斑,像无数双失焦的眼睛。“天眼会查不到的事,”她背对着两人,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比如为什么慈恩港的地下水温,比全市平均值高2.3c;比如为什么第七小学地下三十米,有座废弃的冷战时期生物实验室;比如为什么邢菲燕的母亲,当年在韦恩制药做临床试验护士时,签过七份不同版本的知情同意书。”布鲁斯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瓷片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亚瑟的三叉戟尖端垂落,插进橡木地板,发出沉闷的钝响。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邢菲燕蹲在慈恩港码头修补渔网时说的话:“阿瑟,你看海浪打上来又退下去,是不是像在呼吸?可它喘得越来越急了……我昨晚又梦见海底有光,不是你们王宫的荧光藻,是白的,刺眼的白,像手术室的灯。”戴安娜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窗外一道闪电再次撕裂夜空,这一次,光芒精准地劈在远处哥谭港灯塔的避雷针上。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而就在那电光炸裂的刹那——整个韦恩庄园的灯光,包括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同时熄灭。绝对的黑暗吞没了书房。但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布鲁斯看清了戴安娜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没有伤疤,没有纹身,只有一粒极小的、银色的星尘,在即将熄灭的火光里,幽幽闪烁。像一颗尚未坠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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