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谨慎修仙》正文 第二千三百四十六章 万变流金
“怎么样,他身上可有妖王陆九玄的烙印?”温听语走到茶桌前,随意坐下后问道。“没有。”独孤霸天摇摇头。“他身上没有任何妖气,看样子并不是陆妖王的人。”“哼。”...那株弯曲的大草通体泛着幽蓝光泽,茎干如虬龙盘绕,顶端三片叶子却呈半透明状,内里隐约有细碎星砂缓缓流转,仿佛将一小片星河凝缩其中。叶脉上浮现出极淡的符文纹路,不是天然生成,倒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强行烙印上去的——可那符文形态古怪至极,既非七星界域常见的星轨篆,也非寒川界域惯用的冰霜契,更不像阴阳宗流传的阴阳鱼变体,反倒透出几分原始蛮荒的气息,像是尚未开化的古神随手划下的涂鸦。沙海瞳孔微缩。他认得这种气息。在玲珑宗秘地凤冠女子留下的残碑上,曾见过一模一样的符文痕迹;在影子书生赠予的那截长情藤断枝表面,也有过极其相似的蚀刻脉络;甚至……在他自己魂核深处、那抹“特性”偶尔自发震颤时,周围空间也会浮现转瞬即逝的同类纹路。不是巧合。是同一套规则体系的碎片。“这是……星蜕草。”苏婉怡一边以灵液浸润伤者经脉,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碎星环特产,只生于沙海最深处、规则乱流交汇之地。传说万年前曾有古星崩解,其核心未散尽的本源坠入沙海,与侵蚀性砂砾共生百年,才凝出此物。成熟时整株会化作一道星光遁走,若未及时采撷,便再难寻觅。”她顿了顿,指尖轻抚草叶,语气忽而低沉:“我们王家这一支,便是靠星蜕草起家的。先祖偶然得了一株幼苗,炼成‘星蜕丹’,助族中七位修士破境永恒,才挣下大玄岛基业。后来每代家主临终前,都会吞服一株星蜕草,借其残留星核之力,将毕生所悟封入草种,埋于祖祠地脉之下——所以此草,既是药,也是信物,更是王家血脉传承的钥匙。”沙海目光陡然锐利。钥匙?他不动声色,袖中手指悄然掐诀,一道极细的魂丝无声探出,绕过苏婉怡耳侧,轻轻触向星蜕草叶尖。刹那间——嗡!整株草猛地一震,三片半透明叶片同时亮起,星砂加速旋转,竟在虚空中投映出一幅残缺影像: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铜巨殿,殿门紧闭,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龙首,龙目空洞,却似在凝视观者。影像只存续半息,随即溃散,唯余一缕极淡的龙吟,在沙海识海深处悠悠回荡。不是幻术,不是投影。是真实烙印在星蜕草本源中的记忆片段。沙海呼吸微滞。这青铜巨殿……与他在青顶天宫外围窥见的禁制轮廓完全一致!只是更庞大、更古老,殿脊上盘踞的九条螭吻,鳞片缝隙间渗出的并非云气,而是凝固的暗金色规则锁链!“林前辈?”苏婉怡察觉他神色异样,试探唤道。沙海倏然回神,指尖魂丝悄然收回,脸上已恢复平静:“无事。只是觉得此草气息奇特,似与我所修功法有几分共鸣。”“哦?”苏婉怡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莫非前辈也通晓星蜕之道?我王家典籍有载,星蜕草若遇契合者,叶脉符文会自行流转,映照其心象——”话音未落,那株星蜕草竟再次微光浮动!三片叶子上,原本模糊的符文骤然清晰,竟开始缓慢旋转,轨迹赫然勾勒出一个微缩的、正在旋转的七星勺虚影!勺柄指向沙海心口位置,勺心处一点赤芒,正与他魂核中那抹“特性”的明灭节奏完全同步!苏婉怡脸色剧变,手中灵液玉瓶“啪”地跌落在甲板上,液体四溅如泪:“这……这不可能!星蜕草认主只在血脉……除非……除非前辈体内,有比王家更纯粹的星核本源?!”沙海沉默。他当然没有。但那抹“特性”,确实在此刻与星蜕草产生了超越规则层级的共振。仿佛两者本就同源。远处,虚空泛起细微涟漪,一艘银梭状小舟正破开沙尘疾驰而来,船首立着数道身影,为首者黑袍裹身,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柄嵌着三颗黯淡星辰——正是七道坡独孤家的巡疆使!苏婉怡瞬间绷紧身体,声音发紧:“是独孤家的人!他们……他们与我王家素有旧怨,三年前为争夺沙海‘星核裂隙’归属,曾爆发过一场大战,我夫君王青川……便是在那一战中失踪的!”沙海目光扫过对方船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旧怨?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人生任务中,独孤霸天濒死之际,曾亲口说过,当年联手围攻王青川的,正是独孤家三位刑君老祖!而所谓“星核裂隙”,根本就是王家祖祠地下封印的青铜巨殿入口之一!那些老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裂隙里的星髓,而是沉睡在殿中的……某件东西。某件能唤醒“特性”的东西。沙海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星勺悄然浮现,七彩光晕如水波荡漾,却未散发威压,只静静悬浮,勺心那点赤芒,正随着星蜕草的脉动,愈发炽烈。“苏道友,”他声音平淡无波,“你刚才说,星蜕草是王家血脉传承的钥匙?”苏婉怡一怔,下意识点头:“是……是的。”“那若钥匙找到了锁孔,”沙海指尖轻点勺心,赤芒暴涨,竟在虚空中投下一圈涟漪状的光晕,光晕中央,隐约显现出青铜巨殿门环上那对龙首的轮廓,“这把锁,还开不开得?”苏婉怡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见了。那光晕中的龙首,左眼空洞,右眼却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沙海,而是她怀中那个被封印的婴儿——婴儿眉心,一点幽蓝星砂,正与星蜕草叶脉中的星砂,同频闪烁。与此同时,婴儿襁褓内,一枚早已褪色的玉佩忽然嗡鸣,表面浮现出与星蜕草叶脉一模一样的符文,急速旋转,竟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幽蓝丝线,笔直延伸,没入沙海掌心的一星勺之中!勺心赤芒骤然翻涌,如沸水激荡!沙海脑中轰然炸响——【叮!检测到‘星核共鸣’达成,触发隐藏因果链:王氏血脉×星蜕本源×七星勺×特性载体】【绑定成功。当前状态:星蜕引路人(临时)】【解锁信息片段:青铜殿名——归墟门。镇守者真名:敖烬。陨落前最后执念:等待持有‘星核匙’与‘七星印’之人,重启归墟之门,放出……被囚于门后的‘初源之种’。】初源之种?沙海瞳孔骤然收缩。玲珑宗凤冠女子提及的“原初本源”,岳冰翎天赋描述中的“有望觉醒原初本源”,乃至阴阳宗秘典记载的“大道尽头,唯余一粒初源”,所有线索,竟在此刻,被一株星蜕草、一个婴儿、一把勺子,粗暴而精准地钉死在同一个坐标上!而独孤家的银梭,已在百丈外停驻。黑袍人踏空而来,声音如金铁交击:“王家余孽,交出星蜕草!此物乃我独孤家追索三百年的圣物,尔等窃据至今,该当何罪?!”沙海缓缓抬头。他并未看那黑袍人,目光越过对方肩头,落向银梭后方——那里,沙海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窒息的波动,正蛰伏于虚空褶皱之中。那不是主宰的气息,却比主宰更令人心悸,仿佛一尊被层层封印的太古凶神,仅凭逸散的余威,便让周遭砂砾都停止了侵蚀。是冲着星蜕草来的。更是冲着他掌心这把勺子来的。沙海嘴角缓缓扬起。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芙蓉楼的规则会对他“那种特性”俯首称臣。为什么星蜕草会主动认主。为什么婴儿眉心的星砂,会与他魂核的“特性”同频。不是巧合。是筛选。是饵。从他踏入星墟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催动七星勺开始,从他魂核中那抹“特性”首次暴露在规则层面……他就已经成了某个庞大棋局里,唯一被选中的执子人。而此刻,棋局的另一端,终于按捺不住,掀开了第一张底牌。沙海抬起左手,轻轻一握。掌心星蜕草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幽蓝光点,尽数没入一星勺。勺身嗡鸣,七彩光晕骤然转为深邃星空色,勺心赤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微缩的青铜殿门虚影。“苏道友,”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苏婉怡心上,“你儿子的封印,是王家哪位先祖下的?”苏婉怡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是……是我公公,王家第七代家主……他临终前说,唯有等到‘持勺者’现身,才能解开封印,否则……否则孩子一旦觉醒,便会引来‘归墟之噬’,将整个碎星环拖入永寂!”“归墟之噬……”沙海低声重复,目光扫过银梭后方那片诡异的虚空褶皱,又落回苏婉怡怀中婴儿平静的睡颜上。原来如此。不是保护。是封印。不是传承。是献祭。王家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星核宝藏,而是这个被封印的、承载着“初源之种”的容器。而他们寻找的“持勺者”,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开门的。沙海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一星勺静静悬浮,勺中映着青铜殿门,门内幽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时光的缝隙,凝望着他。“好。”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连远处虚空褶皱里的那股恐怖波动,都为之微微一滞。“既然门开了,那就……”沙海五指缓缓收拢,将一星勺彻底握入掌心。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胎膜深处的、沉闷到极致的鼓响。整片沙海,所有侵蚀性砂砾,瞬间静止。继而,以沙海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幽蓝色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砂砾纷纷解体,化作最纯粹的星尘,如朝圣般,向着沙海掌心疯狂涌去!银梭之上,黑袍人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失声嘶吼:“不……不可能!这是归墟门的‘接引律’!他怎么会……”话音未落。沙海已抬眸,目光如电,穿透百丈距离,精准刺向银梭后方那片虚空褶皱。“出来。”两个字,平平淡淡。却仿佛携带着青铜巨殿万钧之重的门扉意志。那片褶皱剧烈扭曲,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非人非兽的咆哮撕裂虚空——一头形如巨鳌、背负星图、双目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庞然巨物,被迫显形!它只露出半截躯体,仅一只覆满青铜鳞片的巨爪,便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爪尖滴落的不是血液,而是不断坍缩又重生的微型黑洞!敖烬。归墟门的镇守者。或者说,被囚禁于此,沦为门锁的……最后一位龙神。沙海迎着那足以焚毁永恒修士灵魂的幽蓝龙炎,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陈林所化灵舟无声崩解,化作最纯粹的星光,汇入他周身沸腾的星尘洪流。他摊开左手。掌心,一星勺重新浮现,此刻已不再是七彩,而是通体幽蓝,勺身铭刻着无数新生的、与星蜕草同源的符文,勺心处,那枚青铜殿门虚影,正缓缓开启一道细缝。缝中,一点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微光,悄然透出。沙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片死寂的沙海:“敖烬,门开了。”“你的囚徒,该放出来了。”“而你的新主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黑袍人,扫过浑身颤抖的苏婉怡,最终落回自己掌心那抹初源微光之上。“……也该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