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谨慎修仙》正文 第二千三百四十二章 虎啸

    “嗷！”巨石落下凝结一处，化作一只斑斓巨虎，对着陈林咆哮出声。这声音并不震耳朵，反倒作用于灵魂，使得陈林灵魂如开锅了一般，沸腾的同时飞快‘蒸发’。本源更是激荡不已。但对...那果子通体如血玉雕琢，表面浮着细密的赤色纹路，仿佛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游走。陈林指尖刚触到果皮，一股灼热便顺着经脉直冲识海，眼前骤然炸开一片赤红火海——火焰中矗立着无数破碎石碑，碑文皆是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笔画都在滴落黑血，而血珠坠地之处，竟生出半尺长的暗金荆棘，瞬间刺穿地面，直扑他双目！“幻境！”陈林心念电转，眉心微蹙，四重甲应声浮现，青灰光晕如水波荡漾，将那扑面而来的荆棘虚影尽数震碎。可就在幻象溃散刹那，他袖中红尘突然嗡鸣一声，枝条无风自动，三片嫩叶齐齐转向果子方向，叶脉泛起温润紫光，仿佛在……示警？陈林瞳孔一缩，立刻收手，果子悬停半尺，滴溜溜旋转，赤光渐敛，露出其上一道细微裂痕——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枚米粒大小的银点，正以极慢节奏明灭，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这不是……星墟原初胎动？”他喉结滚动，呼吸微滞。曾在《万界源流考》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星墟未辟之时，混沌初凝，第一缕命格之气自虚无中诞育，其形若萤，其质如汞，名曰“胎星”，乃万灵命轨之锚点。若被修士吞服，可强行改写自身命格三日内轨迹，但代价是魂魄永带胎星烙印，此后每逢月蚀，必遭星髓反噬，七窍流血而亡，且无法以任何手段祛除。这果子竟是裹着胎星的“赤蜕果”！“老板！”陈林声音发紧，“此物……从何而来？”摊主正低头数斑斓晶，闻言头也不抬：“规则林边缘捡的，十颗灯壶里就它最亮，道友运气好。”陈林目光扫过其余九只灯壶——壶身斑驳，灯焰黯淡，唯独手中这只，灯芯残留一丝未熄的幽蓝余烬。他忽然想起方才幻境中石碑滴落的黑血，那颜色，与佐西文赠予的还阳果切开后渗出的汁液，竟有三分相似。“宁兄，借一步说话。”他一把拽住符文手腕，拖至街角阴影处，掌心摊开，赤蜕果静静悬浮：“你可知此物来历？”符文眯眼细看，忽而倒抽冷气：“嘶……赤蜕？这玩意儿不是早绝迹了么！”他压低嗓音，“我师尊提过，上古时期有批叛逃主宰，为躲避命运清算，在规则林深处设‘蜕命祭坛’，以万界生灵魂魄为薪，硬生生从命河支流里捞出胎星，炼成赤蜕果，妄图重塑命格、跳出因果。后来祭坛被毁，胎星暴走，连带方圆千里的规则林都枯死成灰……”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据说，最后一只赤蜕果，被塞进了一只青铜匣子，随葬于……十姓村古井之下。”陈林浑身一僵。十姓村！佐西文指引的节点出口！那个洞穴！那个被绳索缚住的男人！所有线索如冰锥刺入脑海——佐西文明知节点通向十姓村附近，却故意不提洞穴之事；男人自称“本姑娘”，却用男子口吻说话；他扯动绳索时，脖颈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丝线，分明是命运锁链的变种；而他说“时间太久了，本姑娘还没有了兴趣”，那语气里的倦怠与悲悯，根本不像囚徒，倒似……守墓人。“他在守的，根本不是人。”陈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在守那只装着赤蜕果的青铜匣！”符文见他面色铁青，忙道：“林兄莫慌，赤蜕虽凶，但若配以‘断命引’，可将其胎星之力引渡为己用——听说鹿岛芙蓉楼最近就在拍卖断命引残卷！”陈林猛地抬头：“芙蓉楼？”“对！”符文点头如捣蒜，“三日前刚放出消息，说是有位老前辈愿以半卷断命引，换一株‘无根兰’。那无根兰……”他凑近耳畔，气息灼热，“据说是从十姓村古井淤泥里挖出来的，花蕊里藏着半枚褪色的井砖印记！”陈林脑中轰然作响。井砖印记——那是十姓村祖祠地底祭坛的封印符！当年他替黛黛东寻药，曾潜入祭坛，亲眼见过那些嵌在青砖缝隙里的暗金纹路，与男人脖颈锁链的纹样一模一样！原来一切早有伏笔。佐西文给节点，是引他撞破祭坛封印；男人赠指环，是防他被赤蜕反噬；而芙蓉楼拍卖断命引，不过是把钥匙递到他手上，逼他亲手打开那口古井——因为唯有持井砖印记者，才能让断命引真正生效。“他们全在等我。”陈林舌尖泛起血腥味，“等我集齐三样东西：指环、赤蜕、断命引，再跳进那口井。”符文还在喋喋不休：“……所以林兄快去芙蓉楼吧！听说今日戌时，断命引残卷就要开拍，现在过去还能抢个前排位置……”陈林却缓缓合拢手掌，赤蜕果光芒尽敛，重新化作一枚普通红果。他抬眼望向街道尽头——那里悬浮着一座琉璃塔楼，檐角垂落的风铃并非金属所铸，而是由一截截苍白指骨串成，随风轻响，声如叹息。“宁兄。”他忽然微笑，笑意未达眼底，“你方才说，十姓村古井的淤泥里，能长出无根兰？”“自然！”符文拍胸脯，“那淤泥里泡着的，可是上古主宰的命格残渣，养分足得很！”陈林颔首，指尖悄然抚过右手食指——那枚木质指环正安静卧在那里，毫无动静。可就在他心念触及指环的刹那，环内倏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左眼。他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寒潮。原来指环不是钥匙。是钓饵。而钓鱼人，早已坐在井沿，垂下长线，静候鱼跃。此时鹿岛天穹忽暗，九颗暗紫色星辰自云层裂隙中次第浮现，排成歪斜的勺状。陈林抬头望去，那勺柄末端，一颗星格外晦涩，表面浮动着蛛网般的金色裂痕——与男人脖颈锁链的纹路，严丝合缝。“七星陨勺……”他喃喃自语，袖中红尘枝条无声舒展，一片新叶悄然探出，叶脉中，一点银芒正与天上晦星遥遥呼应。就在这时，街对面传来清越钟声。咚——钟鸣未歇，整条青石街突然剧烈震颤！两侧店铺牌匾齐齐爆裂，木屑纷飞中，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刻痕——全是倒写的“井”字！而那些摆摊修士，不知何时已全部僵立原地，脖颈缓缓扭转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盯住陈林所在方位。符文脸色惨白：“糟了！是‘巡井使’醒了！”话音未落，陈林脚下的青石板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竖井。井壁湿滑，爬满荧光苔藓，每一片苔藓上，都映着一张模糊人脸——正是方才围观灯壶的修士面容！一只苍白手掌自井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是枚青铜匣盖，盖面蚀刻的井砖印记，正与陈林记忆中的祭坛封印分毫不差。陈林却未退半步。他反手将赤蜕果抛向井口，果子悬停半空，裂痕豁然绽开，那枚银色胎星挣脱束缚，冉冉升起，与天上晦星遥遥相吸。霎时间，整座鹿岛的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建筑缝隙里，汩汩涌出带着铁锈味的黑水，水中沉浮着细小的金色锁链碎片。“终于等到你。”井中传来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奇异的温柔，像久别重逢的长辈。陈林凝视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掌，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上的木质指环，此刻正流淌出温润如玉的银光，光晕所及之处，井壁人脸尽数消融，黑水倒流回地底，连那枚青铜匣盖，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叩拜。他忽然想起佐西文消失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所谓“观察者”，从来不是旁观。是执棋。而棋盘，从来不在命运之河，而在每一口古井深处。陈林指尖微动，指环银光暴涨，如一道无声惊雷劈入井中。井底，传来锁链寸寸崩断的脆响。以及，一声悠长叹息。“孩子……你比预想中，快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