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的苏辰先是一愣，很明显没有想到龙霸霸会如此说。实在是忍无可忍，“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我才是一伙的，你现在竟然不想帮我夺回佛莲，信不信我一拍两散。”心里狠狠地骂着。现在的苏辰几乎可以断言，龙霸霸肯定是没有出手的实力，要不然的话，但凡是聚界境强者都不可能选择妥协。强者有强者的尊严。单单是用永佛族来威慑堂堂聚界境强者，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结果呢？佛陀的确是借助永佛族威慑住......三个月后，森林深处的黑雾终于稀薄了些。整片黑色森林如同被抽干了精魄，原本挂满骷髅头的枝桠干枯断裂，树皮剥落，露出森白如骨的木质，仿佛无数具被风干的尸骸伫立原地。苏辰站在最后一棵倒伏的黑树前，衣袍猎猎，气息却沉凝如渊。他额角渗着细汗，指尖微颤，不是疲惫，而是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激烈交锋——阴冷、幽邃、带着远古腐朽气息的树妖本源，正被混沌吞噬诀强行碾碎、炼化；而与此同时，一缕缕灰白色火焰自丹田升腾，悄然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将残余寒毒焚为虚无。这是小火的异火余韵，亦是他与小火联手三月未曾中断的印记。“你体内那团火……比从前更稳了。”风倾沙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带情绪，却像一滴冰水坠入熔岩，激起细微涟漪。苏辰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没吞够？”“够了。”风倾沙顿了顿，“这三月，你吞噬的树妖共三百六十七株，我吞三百六十七株。你得阴寒之力七成二，我得二成八。你体内已生寒髓纹，左臂肘弯处，三寸长，泛青。”苏辰左手缓缓抬起，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如刃的淡青色纹路正缓缓隐没于皮肉之下，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他瞳孔一缩。这不是伤痕，是寒髓反哺所凝的伪灵纹，虽不及真正灵纹可通天地，却已能在寒煞侵体时自发护主，更能助他日后参悟极阴之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吞力，却不知这力量早已悄然重塑筋骨。“你故意引我来此？”他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引。”风倾沙答得干脆，“是等。”“等什么？”“等你足够强，强到能接住下一场劫。”苏辰蓦然转身，目光如刀：“你早知道这里有问题？”风倾沙没答，只有一缕神念悄然掠过他眉心——刹那间，苏辰识海轰鸣，一幅破碎画面骤然炸开：漆黑天幕撕裂，一只覆盖鳞甲的巨大眼瞳缓缓睁开，瞳仁中浮现出无数旋转的黑色森林，每一株树皆缠绕锁链，锁链尽头，系着一枚枚跳动的心脏……而其中一颗心脏，赫然烙印着苏辰的面容。画面消散，苏辰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气。他盯着虚空，一字一句道：“那是谁的眼睛？”“绝命天鲨的眼。”风倾沙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重量，“它未死透，只是沉眠于葬渊海沟最底层。而这些树妖，是它沉睡前吐纳所化之‘息傀’——以万年阴煞为壤，以濒死妖魂为种，只为在它苏醒时，献祭所有吞噬者之血为引。”苏辰浑身发冷。原来他这三个月吞下的不是机缘，是诱饵。风倾沙继续道：“它在等一个能吞尽三百六十七株息傀的人。唯有如此，那人血脉才会染上‘归墟引’，成为它重临人间的第一座桥。”“所以你让我吞，又分我一半？”苏辰嗓音嘶哑。“若全归你，引子太纯，它会提前苏醒。”风倾沙语气平淡，“分我一半，引子便浊。它只会以为……有人在替它养料。”苏辰怔住。他竟成了棋手手中一枚被刻意‘养浊’的棋子。可若风倾沙真想借他之手唤醒绝命天鲨，大可任他独吞全部——为何要分食？为何要耗三月陪他炼化？为何在他寒髓初成时，主动点破纹路？疑云翻涌，却无答案。“你父亲……”苏辰忽然开口，“当年答应让你随我，到底许了什么诺言？”风倾沙沉默良久，久到龙狠都忍不住踏前半步，手按刀柄。最终，她只道：“他许我一条生路。而我，选了你。”话音落下，整片森林突然剧烈震颤！咔嚓——脚下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黑雾翻涌如沸，无数枯枝自裂缝中刺出，竟在半空扭曲重组，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五指如山，掌心黑洞旋转，发出令人神魂俱裂的吸扯之力！“归墟手！”龙狠失声吼道，“老大快退！这是绝命天鲨沉眠时布下的守墓杀阵！”苏辰却未退。他盯着那只巨手，瞳孔深处，混沌吞噬诀自行运转，头顶血轮无声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幽暗，边缘竟浮现出细密符文，似有若无，却让四周空间微微塌陷。风倾沙的声音在他识海炸响：“它认出你了！你寒髓已成，归墟引初显——它把你当成了祭品！”“那就让它看看，祭品会不会反噬！”苏辰一步踏出，不退反进！左臂青纹骤然亮起，寒髓之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右掌——刹那间，他右掌燃起灰白烈焰，不是小火所授，而是自身阴寒之力被异火反向淬炼后诞生的全新火种！焰心幽蓝，焰尾雪白，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又炸裂，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冰晶轨迹！“小火——借火源！”“明白！”小火自他袖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火撞入苏辰掌心。两者相融瞬间，灰白火焰轰然暴涨十倍，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寒焰巨剑，剑脊蜿蜒如龙，剑尖直指归墟巨手掌心黑洞！“斩！”剑落无声。却见那黑洞边缘，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笔直裂隙！裂隙之中，幽光迸射，竟映出另一片翻涌血海——正是葬渊海沟底部景象！而血海中央，一具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银灰色鲨躯静静悬浮，周身缠绕九道锁链，每一道锁链尽头，皆钉入一颗星辰大小的陨石，陨石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镇压古纹！“它醒了？！”龙狠骇然。“不。”风倾沙的声音竟透出一丝凝重，“是它在试探……试探你体内，是否真有它需要的‘桥基’。”话音未落，归墟巨手五指猛然合拢！苏辰瞳孔骤缩——那并非攻击，而是……封印！巨手合拢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整个人裹住，连同那柄寒焰巨剑一同拖向黑洞中心！龙狠暴喝一声挥刀斩去，刀芒触及黑洞边缘，竟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老大！！”就在苏辰身形即将没入黑洞的刹那，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嗡！一枚青铜古镜凭空浮现，镜面非铜非玉，布满龟裂纹路，中央却有一滴暗金色血液缓缓旋转。正是胎宝鉴！“风倾沙——你若还想活命，就别装死了！”苏辰嘶吼，“它认出我，也认得出你！你身上，有它当年留下的‘锚’！”风倾沙的神念剧烈波动：“你……如何知道？”“你每次靠近绝命天鲨遗蜕，气息都会紊乱三分！”苏辰冷笑，“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根本不是在帮我，是在借我之手，拔掉它钉在你身上的锚！”黑洞吸力已达极致。苏辰左手胎宝鉴猛然翻转，镜面朝下，暗金血滴脱离镜面，悬浮于他眉心三寸，骤然爆开！不是血，是光。一道纯粹到令万物失色的金光冲天而起，瞬息贯穿归墟巨手！巨手发出一声类似鲸鸣的悲啸，五指颤抖，竟被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就是此刻！苏辰右掌寒焰巨剑反手一划，不是斩向巨手，而是狠狠劈向自己左臂——嗤啦！青纹崩裂，寒髓喷涌，竟化作一道青色符印，烙印在胎宝鉴背面！“以我寒髓为引，胎宝鉴为媒，借古帝之名——敕！”轰隆！！整片空间猛地一滞。归墟巨手停滞半息。而那滴暗金血液所化金光，竟顺着苏辰左臂伤口逆流而上，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刹那间，苏辰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金线，交织成网，网中竟浮现出模糊古字——吞、噬、古、帝！“古帝残血……”风倾沙声音首次失态，“你体内……早有古帝烙印？！”苏辰双目赤金，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不是早有——是它一直等着我走到这一步！”他右掌寒焰巨剑脱手飞出，竟在半空解体，化作亿万点灰白火星，如星雨般洒向四面八方！每一粒火星触地，便引爆一道青色符纹；每一道符纹亮起，便有一株枯死黑树重新抽出嫩芽——嫩芽非绿，而是金青交错，叶脉中流淌着细小的金色符文！三百六十七株息傀，尽数复苏！但复苏的不是树妖，而是……苏辰以寒髓、异火、古帝血三重之力，强行逆转的‘归墟反阵’！“你疯了？！”风倾沙惊怒交加，“逆转归墟阵，会引动葬渊海沟所有沉眠古兽！”“那就让它们……一起醒来！”苏辰赤金双瞳锁定黑洞深处那具银灰鲨躯，“我要它亲眼看着——它的祭品，如何把它供奉的神坛，亲手砸成齑粉！”话音未落，三百六十七株金青新树同时摇曳，万千金青符文升空，于黑洞之上结成一张巨网。网心，正是苏辰眉心那滴尚未消散的暗金血！“风倾沙——”他猛然转头，赤金瞳中映出她虚幻的身影，“锚在你身，阵眼在我心。现在，你选——是帮它镇压我，还是帮我，把它的锚，连根拔起！”风倾沙久久未言。远处，龙狠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上前一步。黑洞内，银灰鲨躯缓缓转动眼珠，冰冷视线穿透层层空间，第一次，真正落在苏辰脸上。三息之后。风倾沙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心口。噗——一口黑血喷出，血中竟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鳞片，鳞片背面，赫然刻着一枚微缩版的归墟黑洞！“锚在此。”她声音沙哑，“拔吧。”苏辰赤金瞳中寒光暴涨，胎宝鉴嗡鸣高旋，镜面金光暴涨，如巨口般将那枚银鳞吞入镜中！霎时间——葬渊海沟深处，银灰鲨躯猛然一颤！九道锁链同时崩断一根！而苏辰左臂青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蜿蜒盘旋的金色龙纹，龙首朝天，龙爪紧扣胎宝鉴镜背，仿佛亘古以来，便生于斯、长于斯。风倾沙身影晃了晃，面色苍白如纸，却缓缓勾起嘴角：“现在，它真正盯上你了。”苏辰抹去唇边血迹，抬头望向天穹——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隐约可见翻涌的血海与沉浮的星辰残骸。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如洪钟大吕，震荡八荒：“好啊。”“那就让它……好好看看。”“什么叫——古帝未死，吞噬不息。”话音落下，他足下一踏，三百六十七株金青新树齐齐爆裂，万千符文化作洪流，尽数涌入他体内！骨骼重塑，血肉重铸，混沌吞噬诀第九层壁垒，在这一刻，轰然洞开！识海深处，一座虚幻青铜巨殿缓缓升起，殿门紧闭，门环是一条盘踞的金龙。而苏辰，正一步步，走向那扇门。身后，风倾沙静静伫立，望着他挺直的背影，轻声道：“这一世，我押对了。”龙狠收刀入鞘，默默跟上。森林之外，血色天幕之下，新的风暴，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