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算了,看你一脸便秘的表情,反正那时候也没害我,而且帮了大忙。”见双尾憋足的试图转移话题,我这个大师级人物看不下去了,挥挥手,决定放它一马。

    “你知道就好。”

    “说起来,那时候遇到巨无霸血肉复生者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就被双尾的手杖敲了一记,只见它咧出两颗犬牙,笑容森然。

    “臭小子,不提那件事,我们还是朋友。”

    天女散花呀,果然是双尾的黑历史,瞧瞧这风度翩翩的绅士猫,终于露出了恼羞成怒的模样,换我我也会抓狂,聪明点还是转移话题吧,所以我又想到了一个热门话题。

    “你和加仑老师,谁比较强?”

    “这个嘛,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应该是我比较强……嗯,强一点点。”

    “所以后来被赶超了?”听双尾这语气,我就知道事情有转折。

    “没错,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确是得到了眷顾,很快,加仑的实力已经追赶上来,直到后来,比我又强上那么一点。”

    双尾到是很坦然,并没有觉得被反超有什么好丢人……呃,是丢猫。

    “但是,一直到最后,也依然只是比我强那么一点而已,我也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再加上……”

    “加上无法突破到魔神境界,对吧。”

    “没错,这是一道天堑,连那四位魔王都没办法逾越,就更别说我们了。”顿了顿,双尾忽然有些沮丧泄气。

    “我原本以为是这样。”

    “什么意思?”

    “从境界实力来看,我原本以为加仑只比我强一点,差距绝对不会太大,而且,它已经开始逐渐衰老了,力量必然随之衰退,我却还有更长的寿命。”

    “然而事实出乎你的预料?”

    “是的,那场战斗,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哪怕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经让我感受到了,原来我已经被加仑甩到更后面,距离不短,如果换成是我,我绝对没办法面对一位接近魔神级别的强敌。”

    “不是因为你胆小的关系?”

    “猫胆小没什么不对,正因为胆小我才能活到现在,别插科打诨,我知道你不想听到贝利尔这个字眼,但是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为好。”

    “刚才说不清楚,怕泄露加仑老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不愿意说,现在到是挺主动的,好吧,你继续说。”我忍着听到这个名字的不快和抗拒,调侃一句。

    “虽然我不是很肯定加仑和对方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值得他数百年来为了复仇而一直追寻,但是,我却知道它的敌人是谁。”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贝利尔的宠物,难道还有其他来历?”

    “它可不止是贝利尔的宠物那么简单。”双尾那神出鬼没的手杖,又出现在掌心上,飞快旋转着,像是双尾现在压抑不住的紧张心跳。

    它在恐惧。

    “千年前,贝利尔就带着它出现在了地狱里头,吞噬一切有形之物,我们这一代亲眼见证着那头饥饿的怪物成长起来,变成一头庞然大物,害怕着哪一天自己也沦为它的食物,不,真正让我们感到恐惧的是,害怕整个地狱世界都会变成它的饲料。”

    “太夸张了吧。”

    “这种想法的确是有点夸张,不说其他,另外六位巨头,以及贝利尔大人自己,也不会放任它吞噬掉整个地狱世界……不,如果是贝利尔大人的话,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都不奇怪,只要它觉得好玩。”

    双尾絮絮叨叨着,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内心长久以来被那头饥饿怪物积累的恐惧压力。

    “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可能性,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地狱十罪,你听说过没有?”双尾压低声音,似在透露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竟然也知道?”我吓了一大跳,难到怪物之间也存在着某些知识传承?不可能呀,要是真有这回事,它们的文明早就发展起来了。

    “看来你也知道这回事,瞧你大惊小怪的样子,比起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大人物,地狱十罪才是地狱世界直接的统治者,一切的源头,大家公认的地狱之王,这种与生俱来的认同以及臣服感,刻印在每一个地狱居民的心头,当然,对于智商低下的普通喽啰而言,只是发自本能的恐惧,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有极少数的家伙,像我,了解这股畏惧的根源,知道十罪十王的存在。”

    “貌似在地狱世界里头,胆大妄为,叛逆造fan,想要取而代之的也不少吧。”我依稀记得爱娃儿跟我说过,地狱世界曾经发生过几次内乱,有怪物试图推翻巨头的统治,取而代之。

    “正是因为知道了十罪十王的根源,让它们内心的贪婪战胜了畏惧。”双尾眯着竖立的猫瞳,仿佛是看穿一切的沧桑老者:“你们人类也不是一样么?知道的越多,欲望越大。”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么你忽然跟我提起这个,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从十罪中诞生十王,现在地狱只有七巨头,贝利尔在培养它的饥饿宠物,很容易让我们这些知情者看出端倪,它大概是想亲手打造一位……新的十王。”

    “什么?”双尾这番话真的把我给惊到了,一时说不出话,这可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暴食,十罪之一的暴食,你是想说这个?”

    “没错,看样子你还没笨到家。”

    我没有心思和双尾计较,急的原地团团转:“加仑老师知道吗?你告诉过他这件事吗?”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怒气冲冲的抓住双尾衣领。

    “告诉他,他就会害怕,会罢手吗?”那双橙黑分明的竖瞳,冷静到几乎残酷的注视过来。

    “你不知道,对加仑而言那是刻骨铭心的恨,他的真正幕后仇人是贝利尔,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能力向贝利尔复仇,根本没有机会报仇,所以只能自欺欺人,将仇恨转移到直接的仇人,贝利尔的宠物身上,如果连这份仇恨也被剥夺掉的话,那他……”

    双尾压低帽檐,眼睛合上:“虽然一直是个迷失在仇恨之中的可怜虫,但是如果连仇恨也失去的话,那便连可怜虫也当不了了,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去面对已逝之人的死的勇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喃喃的放开双尾,无力蹲下,死死抱着头。

    那样的加仑,十有八九会变成堕落者。

    “加仑老师的过往,你都知道?”

    “不,我不清楚,直到最后,他要去面对一切,结束该结束掉的东西的时候,才唠唠叨叨的说了些,将死之人,总是比较啰嗦。”

    “你说话就不能婉转点么?”

    “你还年轻,我目送过无数朋友消失,加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你胆小鬼。”

    “我不否认,还有比我更胆小的家伙。”

    我翻了翻白眼:“那加仑老师又是怎么落在你的手上?”

    “这个嘛……”双尾一时语塞,虽然那位大人并没有命它要保密,但是直接说出去真的好吗?

    想了想,双尾还是决定继续来上一份热乎乎的善意小谎言,说道:“大概,这是贝利尔大人的奖励吧,对于加仑能够让它观赏一场近似魔神级别的战斗的奖励。”

    “这可恶的家伙!”我不疑有它,贝利尔就是这样的混账东西,一切罪恶的缔造者。

    “不过……”

    “不过什么?”

    “最后,我好像感觉到,贝利尔大人的宠物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

    “你说什么?”

    “结果如何我也不知道,最好莫过于是加仑惨胜,而最坏的,至少加仑也对贝利尔大人的宠物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创伤,毕竟当时……”双尾挠了挠下巴,眯着眼努力思考。

    “加仑在最后忽然爆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盖过了那头宠物,到了让我也心惊胆战的地步。”

    那一定是使用了罪罚,我心里默念,高兴不起来。

    “走了。”

    “去哪?”

    “去找阿卡拉,告诉她这件事,无论如何,有个提防总会比较好,另外也顺便问问她关于修炼的事。”

    “你早就该去找个明白人,而不是关起门一个人乱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到来,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对了,加仑跟我说过很多次。”

    “说什么?”已经迈出门口的脚步一收,闻言微微回过头。

    “他说反正我和你这臭小子认识,也算是一场孽缘,可以的话,代替抛弃联盟,任性妄为的他,帮帮你们。”

    “哦,你答应了?”我心里一动,双尾也是个超级强者啊,如果有它在……

    “我拒绝了。”

    “……”蠢蠢欲动的念头一时哽在某根神经里,缓不过来,好一会,我才没好气的讽刺道。

    “是啊,毕竟是个胆小鬼,既然不愿意,还特地提这件事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的反应会很有趣罢了,另外。”在我爆发,要怒赶恶客之前,它紧接着开口。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现在的教廷山,面对七位巨头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我可不想白白送死,要是你们愿意舍弃教廷山,舍弃在这里建立根据地的不切实际想法,回暗黑大陆好好经营,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不,那也不行,我可不想陪你们去暗黑大陆,那儿虽然美好,可以一览众多优秀的文明知识,但地狱世界才是真正的窝,绝对不能抛弃……”双尾自言自语着,目光闪烁数次。

    “这样吧,如果你们能度过这次的难关,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怎么忽然又改变心意了,你不是说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吗?”

    “我想见证一下奇迹,看看所谓的天运,到底是不是站在你们这一边。”

    “为此不惜得罪七巨头?”

    “你知道就好,拜托也替我想想,我压下的赌注有多大,别老是冷嘲热讽。”

    “是是是。”我叹了一口气:“抱歉,最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就特别原谅你吧。”

    啧,这只猫还蹬鼻子上脸了。

    “要怎么才能算度过这次难关?”想了想,我一脸正经问道,双尾的强大实力,以及它对地狱世界的熟悉,对教廷山的帮助还是挺大的,虽然有怀疑过它会不会是七巨头派来的卧底,但是加仑老头既然信任它,再加上对它的性格有一定了解,我觉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招揽。

    “首先,打败眼前的敌人。”

    “那头四不像魔神吗?你就不能一起出手帮帮我们吗?”

    双尾被呛的不浅,咳嗽连连:“少年,你想多了。”

    “好吧,还有其他吗?”

    “当然了,第二点嘛,就是你必须恢复实力。”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我揉了揉太阳穴,双尾提的两个条件,可都不简单,应该说希望渺茫才对。

    “那我可不管,在魔神卷土重来之前,乖乖的舍弃教廷山回暗黑大陆继续经营,这才是最正常的结局,太贪心可不好。”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劝我们放弃教廷山对吧,说,你该不会真的是七巨头派来的说客吧?”

    “它们可是巴不得你们继续留下来,好把你们一网打尽。”双尾挥着手杖,又敲了我脑袋一下:“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当然,如果有奇迹发生,你能在魔神再次来袭之前恢复实力,联合所有力量将对方赶跑或者干掉,不就成了吗?到时候我也会认真考虑加入你们。”

    “感觉你就是在逗我玩。”

    “我也知道希望渺茫,否则怎么会称之为奇迹?正因为如此,我才敢这样下注,甘愿冒着与七位地狱之王为敌的危险,假设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了,我就把这条猫命压给你们,那又如何?”

    “是两条。”

    我盯着双尾的猫屁股,两条尾巴在甩动着,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明明只有一条,当时还很好奇为什么它叫双尾,现在才名副其实。

    “啧,你真不傻,还很贪心。”

    “过奖了。”虽然希望渺茫,但好歹多少也是个盼头,如若无法对付可能会卷土重来的四不像魔神,并且恢复自己的实力,就算双尾真的加入教廷山,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呢?

    就勉强的,将它当做是一个好消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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