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好当》拍完了,小朋友们的工作结束,但是作为导演,小白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她需要剪辑和后期制作。这些工作都是她亲自上,每天放学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操作。...夕阳的余晖渐渐沉入云层,小红马学园的院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暖雾,空气里飘着晚饭后新蒸的桂花糯米团子的甜香。小白蹲在沙坑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分镜草图——“姐姐喂奶”“姐姐换尿布”“姐姐哄睡失败现场(含哭声、翻滚、飞出袜子三连)”,底下还标注着:“此处需配字幕:嘟嘟第一次尝试·第7次崩溃”。Robin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小手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团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幅画,忽然说:“小姑姑,‘崩溃’是啥意思?是不是像我昨天打翻酸奶那样,哗啦一声,地板上全是白的,还滑了一跤?”小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差不多。但嘟嘟的崩溃……是心里哗啦一声,然后脸涨成番茄色,接着开始原地转圈,嘴里念叨‘完了完了妈妈要生宝宝了我还没学会’。”Robin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比打翻酸奶严重一点。”话音未落,一阵风似的影子冲进院子,榴榴单手拎着大白的微型摄像机,另一只手高举着半截粉笔,气喘吁吁停在沙坑边,胸口一起一伏:“找到了!藏得再深我也能挖出来!大白你听好了——摄影机在我手里,剧本归我审!演员表第一行必须写‘榴榴 饰 姐姐指导员兼首席育儿顾问’!否则——”她顿了顿,把摄像机往天上一抛,又稳稳接住,“——我就把它调成慢动作模式,把你拍的所有镜头都放慢三倍!你猜你抬手掏耳朵的样子会有多像树懒?”大白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来,叉腰冷笑:“你放啊。我刚给林晚发了条语音,让她查查你上个月在财务室领走的两盒‘儿童情绪安抚糖’,是不是全进了你肚皮?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喜儿在晨会上宣布:‘榴榴老师本周情绪波动值超标,暂停参与一切重大育儿决策’?”榴榴当场僵住,摄像机差点脱手。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想到喜儿那双清澈见底却自带权威感的眼睛——小姑娘虽小,可自从上市敲钟那天被媒体围着喊了三遍“喜神娃娃”,连交易所副总递名片时都下意识多鞠了半度躬,整个学园已悄然形成一种共识:喜儿点头的事,就是政策;喜儿皱眉的事,就得立刻复盘。她悻悻把摄像机塞回包里,嘀咕:“……喜儿才四岁零七个月。”“可她已经开过董事会。”小白补刀。榴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身就想走,却被Robin一把拽住裤脚:“榴榴老师!你上次说你会唱《摇篮曲变奏版》,能不能现在教我?嘟嘟说她也要学,但她只会哼‘呼噜噜~呼噜噜~’,像只打鼾的小猪。”榴榴低头看着Robin亮晶晶的眼睛,那点蔫坏劲儿忽然就散了。她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坑边,把Robin抱到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她的背,哼起一段极轻的调子:“月光踮脚走过窗台呀,星星偷偷藏进被盖呀……宝宝别怕黑,干爹在梦里修好彩虹桥呀……”尾音微微颤着,竟真有几分温柔的倦意。Robin听得入神,小手无意识揪住榴榴的衣角,眼睛慢慢眯成了缝。不远处,嘟嘟抱着布娃娃悄悄挪过来,蹲在三步远的地方,屏住呼吸听着。她没出声,只是把娃娃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娃娃软乎乎的脑袋上,眼神安静得像一泓刚落过花瓣的池水。小白没说话,只轻轻将沙地上那幅分镜图抹去一角,在空白处重新写下几个字:“摇篮曲教学现场·真实反应”。晚饭后的学园广播响了,是喜儿的声音,清脆、平稳,带着一丝刻意练习过的庄重:“小红马学园全体大朋友、小朋友请注意,今晚八点,音乐角开放特别体验——‘听声音找妈妈’小游戏。规则是:闭上眼睛,听三段不同人哼唱的《小星星》,猜出哪一段是嘟嘟妈妈的声音。奖品是……”她顿了顿,像是在翻卡片,“……一支会发光的奶瓶笔,和一张‘嘟嘟认证·合格姐姐预备役’徽章。”广播结束,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一片叽叽喳喳。Robin第一个跳起来:“我要去!我要去听妈妈的声音!”嘟嘟也猛地抬头,脸有点红:“我……我妈妈还没生宝宝呢,她现在的声音,算不算‘预备’的?”榴榴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算。不但算,还得加急认证。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录音室,把‘呼噜噜’版本也录下来,贴在徽章背面——就叫‘嘟嘟独家安眠秘技·专利号001’。”嘟嘟愣了一下,忽然咯咯笑出声,笑声清亮得惊飞了桑树上最后一只归巢的麻雀。她跳起来,一把拉住Robin的手:“走!我们去录音!你帮我按录音键!”Robin用力点头,又回头喊:“榴榴老师!你刚才唱的那段,能再唱一遍吗?我想录下来,回家放给我妈妈听……她说,她小时候,也总想当姐姐。”榴榴怔住了。她望着Robin仰起的小脸,望着她睫毛上还沾着的一粒细小的沙,望着她眼里映着的、被晚霞染成蜜糖色的天空。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小红马学园的情景——不是作为“榴榴老师”,而是作为被前夫前妻联手甩来的、揣着一纸离婚协议和半箱旧课本的“问题代课老师”。那时她站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门口,听见隔壁班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跑调,磕绊,却执拗地重复着同一小节。她推开门,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踮着脚,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一个高音键,额头沁着汗,小脸绷得通红。那个女孩,叫嘟嘟。原来有些线,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织好了。“行。”榴榴弯下腰,认真看着Robin的眼睛,“不过,得加一段前奏。你听好——”她清了清嗓子,手指在空气中虚弹几下,仿佛拨动一把无形的竖琴,“叮咚,叮咚,叮咚咚……这是月亮升起来的声音。叮咚,叮咚,叮咚咚……这是星星排好队的声音。叮咚——”她突然压低声音,气息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这是,弟弟妹妹,在妈妈肚子里,第一次踢腿的声音。”Robin屏住呼吸,连眨眼都忘了。嘟嘟也停下了脚步,攥着布娃娃的手指松开了些。小白静静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键,把这三个人围成的小圆圈,连同晚风里浮动的桂花香、远处厨房飘来的锅铲轻响、还有喜儿在音乐角门口指挥大家排队时那一声清脆的“排好队哦,小星星要出发啦——”,全都细细密密,收进了声音的琥珀里。九点整,音乐角的灯光调得柔和。三段录音依次播放:第一段是嘟嘟妈妈的声音,温软,带一点笑意的沙哑;第二段是榴榴的,慵懒里裹着蜜;第三段,是嘟嘟自己录的——她没哼《小星星》,而是用气声,一遍遍重复着榴榴教的那段前奏:“叮咚,叮咚,叮咚咚……”最后,她小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妈妈!我听见啦!他踢腿啦!”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又迅速被无数压低的“嘘——”声压下去。孩子们捂着嘴,肩膀直抖;老师们互相挤眉弄眼;王世龙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笑得胡子都在颤;就连向来板着脸的保洁阿姨,也停下拖把,靠在门框上,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纹路。Robin第一个举起手,小脸涨得通红:“是第三段!是嘟嘟录的!因为……因为只有她知道,踢腿是什么声音!”嘟嘟愣住了,随即猛地捂住脸,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想躲,却被榴榴一把搂住肩膀:“别藏!你录得比谁都准!你心里早就听见了,对不对?”喜儿不知何时溜到了前面,踮着脚,把一枚小小的、边缘还带着体温的徽章,别在了嘟嘟胸前。徽章上,一颗银色小星星正微微发着柔光,下面刻着一行小字:“嘟嘟姐姐·认证中”。嘟嘟低下头,看着那枚徽章,又抬头看看Robin,看看榴榴,看看小白,最后目光落在喜儿脸上。小姑娘正对她笑,眼睛弯成了最漂亮的月牙,里面盛着整个学园今晚的星光。“嗯。”嘟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稳稳落进所有人心底的湖面。这时,张叹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走进来,一杯递给小白,一杯递给榴榴。他没说什么恭喜的话,只是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嘟嘟胸前那枚发光的徽章上,顿了顿,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却极深的弧度。“喜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音乐角都安静下来。喜儿立刻站直,小手背在身后:“干爹!”“下周三下午三点,”张叹说,“小红马音乐公司新成立的‘儿童声音实验室’,要进行第一场亲子声音采集。主题是——”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掠过嘟嘟、Robin、榴榴、小白,最后落在喜儿身上,“‘我听见的,家的声音’。”喜儿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能带嘟嘟姐姐一起去吗?”“当然。”张叹笑了,把手中的柚子茶递给身边经过的嘟嘟,“顺便,把这个带给录音师——告诉她,今天晚上,我们录到了今年最珍贵的一段声音。”嘟嘟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弧度,忽然觉得胸前那枚徽章,好像真的在发烫。窗外,夜色已浓,而小红马学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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