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应该原本只是知道纪辰远是军阀的人,如今一听还是那个纪大帅的儿子,心里自然有些警惕。

    果然,下一秒他就严肃地盯着我的面颊,语气肃然,“小雪,以后不要跟他来往。”

    他大概是害怕我再跟军阀的人有什么牵扯,到时候又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其实这也是我担心的事。

    于是我乖顺地点了点头,没再过多说什么。

    北凌夜这才满意地解开剑眉,握起我的手,眸光深邃地望着我。

    “小雪,魂契已结,你我就已是夫妻了,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是我。”

    北凌夜的这番话说得深沉而坚定,并不夹杂任何的威胁或警告。

    就好像只是单纯地提醒着我,这个已成的事实。

    我有些迷惑,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来,难道是因为刚才的纪辰远吗?

    我想说刚才纪辰远局促不安的模样,越发觉得奇怪了。

    可北凌夜却伸手将我轻轻拥进他的怀里,柔声宽慰,“不要多想了。”

    我的一双手垂在身侧,不知如何是好。

    柔和的光线越过高高的墙头照进来,我感觉到浓浓的暖意。

    就在北凌夜放开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脖颈处似乎有什么异样。

    因为无意间衣服领口的敞开,脖子靠近后方的地方露出了一道极小的伤口。

    为什么如此肯定是伤口,因为他的脖颈处通体白皙,就只有那一处带着显眼的血色。

    北凌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放开我后就打算往居住的房间方向去。

    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伸手去掀他的领口。

    “北凌夜,你受伤了?”

    “没有。”

    他连忙矢口否认,不动声色地挡开我的动作,将领口似有若无地拉了拉。

    这明显就是欲盖弥彰嘛!

    我想起来那个古怪的瓷瓶,一时有些心急。

    “你让我看看!”

    此时的我似乎也并没有意识到,就这样在青天白日里,跟一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很是不妥。

    我只是怀疑北凌夜受伤了,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可他却依旧一副遮遮掩掩,什么也不肯说的样子,这自然让我心焦不已。

    “就是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下。”

    北凌夜大概是见我急眼了,只好不再阻挠我的行动。

    索性把领口往旁边一别,朝我凑过来,大大方方地给我看。

    我对北凌夜的配合终于满意一点,这才心平气和地查看那处血红。

    那是一条细小的伤疤,横亘在脖颈上,靠近耳后的地方。

    伤口并不长,大概是确实太过细小,所以即使流了血,也只是像一条细线般,并不严重。

    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像北凌夜口中说的,被树枝无意间刮到的样子。

    我努努嘴,心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或者说对北凌夜比之前在乎了,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看起来确实没事……”

    我喃喃自语,随后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北凌夜的嘴角徐徐牵起一抹笑意,有种甜甜的味道。

    “小雪,你担心我。”

    笃定的话语,以及略微上扬的语调,无不透露出浓浓的暧昧和亲昵。

    我情不自禁红了脸,别过脸没有回应,也不看他。

    等过了几秒都没再听见他的声音,我有些疑惑的同时,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问。

    我于是回过头,看见他依然还在欣喜地盯着我看。

    “北凌夜,那个瓷瓶你拿去做什么了?”

    我没有问北凌夜,那个瓷瓶到底是不是他拿的。

    因为在我看来,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可我笃定的态度似乎令他有些不悦,他反问我,“瓷瓶不见了?”

    问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由若有所思转为恍然大悟。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北凌夜是想到了什么。

    至于他究竟是否是真的,直到现在才得知瓷瓶不见,我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北凌夜没再多与我交谈,直接出了当铺往他的房间走。

    我守在当铺里,脑海里总冒出他伤口的样子。

    随后想,北凌夜都能够坐在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的高枝上,又怎会如此轻易被树枝划伤呢?

    我脑中灵光一闪,越想越不对劲,抬脚就想往北凌夜的房间走。

    纪辰远走的时候是未时刚过不久,距离北凌夜回到房间里,我已经在当铺里呆了很久。

    天上的阳光已经不比正午强烈,接近申时尾声的时刻,思莲也该从外面回来了。

    再则,当铺本身生意也较为寡淡,离开一时半刻,也不会耽误什么。

    于是我转身就出了当铺,一路走到北凌夜的房间门前敲门。

    “北凌夜,你在吗?”

    我想北凌夜刚回来是不可能不在的,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

    里面传来他清冷的嗓音,“怎么了雪儿?”

    紧接着,就听见从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随后眼前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他换了身墨黑的长袍立在门口,长长的黑发又是如昨晚一样披散在肩头。

    我刻意往他的脖颈处看去,黑色长发垂落在锁骨前,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那道伤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遮掩,可给我的感觉就很刻意。

    北凌夜站在门口侧身让我进门后,就静静地倚在床头,似乎在等着我说话。

    我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搞清楚他今天的行踪。

    “北凌夜,你今天……”

    可话到嘴边,说到一半,看见他投递来的疑惑的目光,又有些犹豫。

    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这样唐突地问,似乎有种质疑的成分。

    虽然我从未这样想过,可我心里却暗自担忧他会误会。

    我正拧着眉纠结该怎么继续开口,就听见从当铺外面传来思莲的呼喊声。

    “小姐?”

    思莲出门的时候就只剩我一个人在家,我猜她是现在回来没看见我,所以有些着急。

    “我在。”

    我连忙从北凌夜的房间里退出来,边往外面走边高声应答。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思莲急匆匆地朝我迎面走来,一路风尘仆仆,风风火火。

    我提着嗓子问她,“思莲,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慌张?”

    思莲迫不及待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道:“小姐,我看见少爷了!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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