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有一条幽深的巷子,名叫绿竹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几间茅屋,竹篱环绕,清幽雅致。

    令狐冲站在巷口,望着这片竹林,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叶贤让他来这里,说有位前辈能帮他。可这地方如此偏僻,真会有人住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入巷中。

    穿过竹林,茅屋出现在眼前。屋前有一片空地,摆放着几张竹椅,一个竹制的小几。一个绿衣女子正坐在竹椅上,抚琴而歌。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唱的是一首古曲《有所思》。

    令狐冲驻足倾听,只觉那琴声中透着淡淡的忧伤,仿佛在思念着什么。他不禁想起自己的遭遇,心中涌起共鸣。

    一曲终了,绿衣女子抬起头,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这才看清她的容貌。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狡黠与灵动。

    “令狐少侠?”绿衣女子开口,声音如琴音般悦耳。

    令狐冲一愣:“姑娘认识我?”

    绿衣女子微微一笑:“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会来。叶前辈的信,我收到了。”

    令狐冲恍然:“原来是叶前辈安排的。敢问姑娘是……”

    “我叫任盈盈。”绿衣女子轻声道。

    令狐冲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任盈盈?魔教圣姑任盈盈?那个给他写信邀他去黑木崖的任盈盈?

    “你……你是任盈盈?”令狐冲难以置信。

    任盈盈点头:“怎么,很意外?”

    令狐冲苦笑:“确实意外。叶前辈让我来这里找一位前辈帮忙,我没想到……会是姑娘。”

    任盈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叶前辈信中说,你被逐出师门,无处可去。让我收留你几日。”

    令狐冲沉默片刻,道:“姑娘为何要帮我?”

    任盈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令狐少侠,你可知道,我为何给你写信,邀你去黑木崖?”

    令狐冲摇头。

    任盈盈站起身,走到竹林边,背对着他,缓缓道:“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师父岳不群的秘密。”

    令狐冲一怔:“什么秘密?”

    任盈盈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岳不群,已经拿到了辟邪剑谱。而且,他已经开始练了。”

    令狐冲脸色大变:“不可能!辟邪剑谱在福州林家,叶前辈一直护着林家,我师父怎么可能……”

    任盈盈打断他:“叶前辈离开华山后,岳不群以闭关为名,悄悄去了福州。他在林家祖宅中找到了辟邪剑谱,然后……自宫练剑。”

    令狐冲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想起师父这些日子的变化——脸色苍白,步履虚浮,眼神却更加深邃。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是……可是师父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令狐冲喃喃道。

    任盈盈轻叹一声:“为了权势,为了地位,为了华山派。岳不群此人,表面君子,实则野心勃勃。他想要振兴华山派,想要在五岳剑派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想要成为武林盟主。辟邪剑谱,是他实现野心的捷径。”

    令狐冲握紧双拳,浑身颤抖。他想起师父对自己的猜忌、排挤,最终将他逐出师门。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师父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令狐少侠。”任盈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叶前辈让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不要再对岳不群心存幻想。”

    令狐冲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苦涩:“认清现实?呵……我令狐冲活了二十多年,到今天才认清,我敬若父亲的师父,原来是个伪君子!”

    他仰头望天,眼中泪光闪烁。

    任盈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他自己消化。

    过了很久,令狐冲才平复下来,对任盈盈深深一揖:“多谢姑娘告知。令狐冲……感激不尽。”

    任盈盈摇头:“不必谢我。是叶前辈让我告诉你的。他希望你明白,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令狐冲点头,忽然问道:“姑娘,你为何会听叶前辈的吩咐?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任盈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叶前辈救过我父亲的命。就凭这一点,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令狐冲一怔:“救过你父亲?令尊是……”

    任盈盈坦然道:“我父亲便是前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他被向问天和东方不败联手囚禁在西湖梅庄地牢中十余年,是叶前辈将他救出。如今父亲正暗中召集旧部,准备夺回教主之位。”

    令狐冲恍然,却又生出新的疑惑:“叶前辈为何要救你父亲?”

    任盈盈摇头:“叶前辈没说。他只是说,看不惯东方不败的所作所为,也看不惯向问天的背信弃义。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问正邪,只问本心。”

    令狐冲点头,心中对叶贤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

    接下来的几日,令狐冲便在绿竹巷住下。

    任盈盈每日抚琴,令狐冲每日听琴。两人话不多,却渐渐有了一种默契。

    这一日,令狐冲忽然问道:“姑娘,你为何要隐居在此?以你的身份,不应该在黑木崖吗?”

    任盈盈沉默片刻,道:“我不想待在那里。那里太压抑,太冰冷。我喜欢这里,清净,自在。”

    令狐冲点头:“是啊,江湖太复杂了。人心难测,恩怨难了。还是这里好,只有琴声,只有竹林。”

    任盈盈看着他,忽然道:“令狐少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令狐冲苦笑:“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任盈盈想了想,道:“你若无处可去,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这里虽然简陋,但还容得下一个人。”

    令狐冲一怔,随即抱拳道:“多谢姑娘。”

    ......

    半月后,叶贤从嵩山返回,途经洛阳,便来绿竹巷看望令狐冲。

    令狐冲见到叶贤,眼眶微热,上前深深一揖:“叶前辈,多谢您指点!若非您,晚辈真不知该往何处去。”

    叶贤扶起他,温声道:“不必多礼。你能走出来,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看向任盈盈,微笑道:“任姑娘,多谢你收留令狐少侠。”

    任盈盈摇头:“叶前辈言重了。前辈救了我父亲,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叶贤点头,又看向令狐冲:“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令狐冲道:“晚辈想先在此住些时日,静一静心。等想清楚了,再做打算。”

    叶贤道:“也好。江湖纷扰,难得清净。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想想自己要走的路。”

    令狐冲点头,忽然问道:“叶前辈,我师父他……真的变了吗?”

    叶贤看着他,缓缓道:“岳不群练了辟邪剑谱,心性已然扭曲。他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师父了。”

    令狐冲沉默片刻,苦笑道:“晚辈明白。只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叶贤拍拍他的肩膀:“时间会冲淡一切。你且安心住下,好好养伤。江湖的事,暂且不要管。”

    令狐冲点头。

    叶贤又对任盈盈道:“任姑娘,令狐少侠就拜托你了。”

    任盈盈道:“叶前辈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叶贤点点头,转身离去。

    ......

    叶贤回到华山时,已是三日后。

    刚进山门,便觉气氛不对。华山派的弟子们一个个神色紧张,见了他也只是匆匆行礼便离去。

    叶贤皱眉,加快脚步来到正气堂。

    正气堂内,岳不群正在与宁中则说话。见叶贤进来,岳不群起身相迎,笑容依旧温和:“叶少侠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叶贤看着他,神念一扫,便察觉到他体内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阴寒、诡异的内力,与辟邪剑谱的特征完全吻合。

    “岳掌门。”叶贤淡淡道,“我听说,你去了福州?”

    岳不群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叶少侠消息倒是灵通。不错,岳某确实去过福州。只是……”

    他顿了顿,叹道:“岳某本想借阅辟邪剑谱,参详一番。可惜那剑谱……唉,不提也罢。”

    叶贤看着他,心中冷笑。岳不群这番话,半真半假,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岳掌门可曾见到辟邪剑谱?”叶贤问。

    岳不群摇头:“见到了,但……那剑谱需要自宫才能修炼,岳某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做那种事?所以岳某只是看了看,便放回去了。”

    叶贤心中冷笑。放回去了?那他现在体内的阴寒内力从何而来?不过叶贤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岳掌门深明大义,叶某佩服。”

    岳不群笑道:“叶少侠过奖了。”

    叶贤又看向宁中则,见她脸色憔悴,眼中满是忧虑,心中暗叹。这位岳夫人,想必已经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

    入夜,叶贤在院中独坐。

    林平之、苏明远等人围坐在一旁,听他说嵩山之行的见闻。

    “师父,左冷禅真的想拉拢您?”林平之问。

    叶贤点头:“他想让我助他一统江湖。我没答应。”

    苏明远道:“师父不答应是对的。左冷禅此人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叶贤微微一笑:“明远,你倒是看得透彻。”

    苏明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曲非烟忽然道:“叶大哥,我听说岳掌门练了辟邪剑谱,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叶贤。

    叶贤沉默片刻,道:“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难以置信。

    刘菁轻声道:“岳掌门一向以君子自居,怎么会……”

    叶贤摇头:“人心难测。有些人,为了权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仪琳担忧道:“叶大哥,那咱们怎么办?还留在华山吗?”

    叶贤想了想,道:“再住几日,看看情况。若岳不群真的性情大变,咱们就离开。”

    众人点头。

    林平之忽然问道:“师父,岳姑娘……她还好吗?”

    叶贤看了他一眼,道:“你惦记着她?”

    林平之脸一红,低下头去:“弟子……弟子只是随口问问。”

    叶贤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他看得出来,林平之对岳灵珊确有情意,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露。

    ......

    翌日,岳不群忽然召集所有弟子,宣布了一个消息:三个月后,将在华山举行五岳剑派会盟,推举新的五岳盟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宁中则脸色大变,上前道:“师兄,此事非同小可,怎能如此草率?”

    岳不群摆手:“师妹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他看向众弟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叶贤身上:“叶少侠,届时还请少侠做个见证。”

    叶贤淡淡道:“岳掌门既然决定了,叶某自当捧场。”

    岳不群点头,宣布散会。

    众人离去后,宁中则追上岳不群,低声道:“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五岳会盟,岂是儿戏?”

    岳不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师妹,你不懂。这是我们华山派的机会。只要我能在会盟上力压群雄,成为五岳盟主,华山派就能重振雄风!”

    宁中则摇头:“师兄,你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

    岳不群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师妹,我没变。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江湖,不是你让一步,别人就会让你一步的。要想立足,必须够强!”

    宁中则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哀。她知道,自己熟悉的那个师兄,已经回不来了。

    ......

    接下来的日子,华山派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岳不群每日闭关修炼,很少露面。华山弟子们私下议论纷纷,却不敢多说。

    叶贤依旧每日指点众人练功,偶尔去后山与风清扬喝茶聊天。风清扬也听说了岳不群的变化,只是摇头叹息。

    “气宗出了这么个掌门,真是家门不幸。”风清扬叹道,“老朽当年虽与气宗不和,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气宗掌门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叶贤道:“人心易变,权势迷人。岳不群走到这一步,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风清扬点头,忽然道:“叶少侠,你说冲儿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叶贤道:“他在洛阳绿竹巷,与任盈盈在一起。伤势已无大碍,心结也慢慢解开。假以时日,必能走出阴影。”

    风清扬欣慰道:“那就好。那孩子心性质朴,不该被困在过去的恩怨里。”

    他顿了顿,看向叶贤,郑重道:“叶少侠,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风前辈请讲。”

    风清扬道:“若有一日,冲儿遇到危险,还望少侠能出手相助。”

    叶贤点头:“风前辈放心。令狐少侠与我投缘,我不会坐视不管。”

    风清扬深深一揖:“多谢少侠!”

章节目录

我有一本穿越者攻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立川页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立川页并收藏我有一本穿越者攻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