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生灵？”
楚玄抬头，也微笑地盯着庄青柳, 反问道：“敢问帮主，生灵是什么？”
“楚相何必明知故问。”庄青柳恶狠狠地低语：“我知道你是, 对不对？告诉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嗯？”
“帮主还没有给我解释什么叫生灵，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呢？”
庄青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别跟我装傻, 不想受苦的话，就乖乖给我吐出你的内丹。”
楚玄的双手被捆在身后半分也动弹不得，只得咬牙回瞪着庄青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青崖及时在一旁唤了一声：“帮主……”
“你果然是不肯乖乖招认。”庄青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松开了手，冷笑道。
“帮主咳咳……若是想……屈打成招……我招认就是……”楚玄大口地喘着气：“但我却没有……什么内丹……可以给你……”
“我问你最后一次, 你是不是生灵？”
“什么是生灵？”
“好得很，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一副铜皮铁骨。来人！通知王爷拔营赶路。青崖, 你扛着他跟我来！”
大帐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楚玄倒挂在叶青崖的肩上, 看着道路一点点后退，却不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叶青崖, ”他轻轻问道：“我要死了吗？”
“不, ”叶青崖回答他：“恐怕会比死还难受。”
楚玄轻叹了一口气, 垂头数着叶青崖的脚步，忽然低低说了一句：“从前, 我好像也曾经这样……扛过你……”
在他们所过之处, 兵士们都已接到了拔营的命令, 呼喝喊声四起，一片混乱。也不知走了多远，一个熟悉的女声迎接了他们：“先生，叶副帮主。”
“叨扰郡主，能否借郡主马车一用。”
“先生客气，两位请进。明月骑马跟随即可。”
“谢过郡主。”
当日去往清柘寺时坐的就是这个马车，车内空间十分宽阔。楚玄本以为庄青柳会召集被他杀得七零八落的帮众对他施刑以泄私愤，却没想到车内除了他们三人并无旁人，甚至连一件刑具也没有。
叶青崖也不把他丢在地上，而是直接按着他跪在了庄青柳面前。
“楚玄，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是现在吐了内丹，还是熬刑不住时再给我？”
“庄帮主，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什么内丹。若我真有此物又不肯给你，帮主大可以剖开我的身体自己去找，何必用刑？”
庄青柳狠狠盯着楚玄，仿佛真的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搜索一番似的。
他对于楚玄的身份只是猜测但不能确定。若真是已修炼出内丹的生灵，他啃其骨食其肉也要吞下内丹。
有了大把时间后，他又有河山图在手，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但若楚玄只是个拥有纯阳之体的普通人，而被他贸然地处死，那就一切都完了。可以说，他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楚玄身上。
“好。楚相若是什么时候熬不住了，乖乖给我内丹，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解药……楚玄抬眼见庄青柳从马车外接过一碗汤药，倒吸一口冷气。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庄青柳在诈他，逐灵根本没有什么解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庄青柳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厉声问。
“不知……道……”楚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液，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放弃挣扎，埋骨在乔岳山中。
“不知道最好。”庄青柳仔细观察着他，慢慢说：“我拿到此药后，只用了三次。有两次都用在楚相身上，楚相应该觉得面上有光才是。”
乔岳山一战中，庄青柳也是被楚玄惊吓到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中了此毒的人居然还能在短短两天内就恢复如初。他足足损失了上百人才勉强将楚玄擒住。
这一次他再不敢大意，索性将剩余的所有药材都熬制了出来。他不相信这样也会奈何不了楚玄。
“我若是……不肯喝呢……”
庄青柳扬声大笑：“这件事好办得很。楚相若是不肯喝也无妨，我再拿去给太子殿下喝就好了。”
“庄青柳，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畏缩胆小的鼠辈，但如今才知道，鼠辈也没有你这般卑劣。”楚玄盯着庄青柳，一字一句道：“我若下地狱，必然会拖着你同去。”
他看着自己在碗中的倒影，低下头凑向碗边，大口喝下。
======================================================
“楚玄！”萧敬川向着远处高喊了一声，到处都是茫茫的一片，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自从他上次向那个楚玄质疑后，那个楚玄不知去向，天地间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楚玄，你在哪儿！”半晌没有人回答他，他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楚玄！你又闹什么别扭！你敢丢朕一个人在这儿不管！看朕怎么治你的罪！”
可是并没有人买他的账。他始终向一个方向跑去，可是这里的天地仿佛没有边界一样。
他跑得累了就走，走得累了就坐下，实在不行就和衣而卧，可就是完全无法入睡。这里仿佛完全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寂静得让人发疯。
他记得自己推开御书房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刚从朱华宫出来。他隐约觉得二者之间必然有什么关联，可是却又想不出这关联对于自己脱离眼下的困境有什么帮助。
在八方纵魂的那个晚上，楚玄曾经跟他说过，施术之人很弱，所以幻化出的假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而解除了八方纵魂的关键则在于华骁逼得阵眼之人纵身火海。
他摸摸袖子里，那柄极薄的匕首仍贴身携带，让他安心了不少。在不知白天黑夜的时间轮转中，他想了很久才做了一个大胆又艰难的尝试——那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窝。
可是滴血不见，他甚至没有半点疼痛感。
萧敬川终于不得不屈服了。他开始冷静下来，将所有曾经有疑惑的地方都细细想了一遍，这里与曾经的区别似乎就在于……一切都太平静了，太完美了，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太符合心意？
他忽然想起，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顺利，所有人都对他如此恭顺，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应该被困在这一片天地茫茫中。
“小诚子！”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坚定。他记得那个乱夜里，曾经的晋王厉声呵斥他放肆的那种威严压迫感。如今既然维持这里的完美，那么他的话应当是被遵从的。
四周的雾气果然散去，小诚子仍然如往常一样跟在他后面，连声应道：“皇上。”
“立刻宣楚玄来见朕！”
他缓缓坐下，身下原本混沌的地方向外一路延伸过去，又恢复了御书房的模样。他就这样正坐在书案后，看着那个熟悉身影向自己走来。
“圣上有事找微臣？”
这次的楚玄换回了那身最常见的黑衣，甚至那把长剑也别在腰间，仍然是那样身形消瘦挺拔，但看在萧敬川眼中却只有恐惧，而再无往日的安心。
“楚玄，你怎么还真的学着这么有脾气了。”萧敬川笑道：“我之前说的不对，我的确不该把梦里的事情当真。我知道其实天下一直都太平无事，你现在比那个楚玄好太多了，我不应该说你不好。”
“臣怎敢对圣上有所怨怼。”
“好好，楚爱卿温良恭谨，是朕错怪你了。”萧敬川去拉楚玄的手：“今天也别回去了，跟朕去凤仪宫里用晚膳。”
楚玄缩了一下手，却又被萧敬川抓住牵在手中，向后宫一路走去。
“楚玄，你还记得之前在御书房你教我的东西吗？”萧敬川忽然问道。
楚玄犹豫了一下：“记得。”
“我有些忘记了，再教我一次可不可以。”萧敬川话音刚落，牵着楚玄的手忽然将他往身前一带，手腕狠拧，将楚玄的手向后扣在了脖颈处。
而后，萧敬川整个身体压在他后背上，将他压得跪倒在地，一只脚紧跟着踩到了他的膝窝处。
楚玄用力晃动双肩，却一时没有挣扎脱出：“圣上，你在做什么？”
但回答他的是一把匕首从喉间划过。萧敬川从没见过血从喉间喷出的样子居然如此凄厉。但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知道用匕首割了一刀又一刀。
直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他才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用手狠狠捂住了眼睛。
为了一雪前耻，他曾经私下里偷偷将这一招练了很多很多次，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救了自己，而他唯一一次用刀，却是亲手割断了楚玄的喉咙。
仿佛一切都是拼凑成的一样，天空开始出现了裂纹，四周分崩离析，如同散落的星尘一样落在他的身边。
而那剥落的天空外则是一片空荡荡的雕梁画栋。
在一片惊叫声中，萧敬川睁开了眼睛。
========================================================
在剧痛袭来的一瞬间，楚玄的理智几乎全盘溃散。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完全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车轮缓缓碾过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又将那些零碎残肢用针线细细密密地缝了起来。
他似乎能听到他的骨头在强大压力下发出嘎吱的声音，又亲眼见到针线穿过肢体，带起一条条的血肉。
“楚……玄……”他嘶哑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是楚玄，他是楚玄。
可是这个名字完全无法拉回他的理智，他的眼神开始一点点涣散起来。
他现在是人……还是已经不自觉变了原形？
也许已经化形了吧。否则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在一片片敲碎他的鳞片，再活生生地从他的身体上撕扯下去，甚至没有给他能够晕过去的空当。
“快，吐出你的内丹！你是生灵！对不对！”有人在他身边低吼。
他失神地仰着头，鲜血从唇齿间汩汩涌出：“我……不懂……杀了我……”
那人松开他的头发，他又一次垂下头去，跌倒在地上。
每一次仿佛鳞片碎裂撕落的疼痛袭来，他都控制不住地抽搐颤抖。捆住他的牛皮索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张紧声音，而后一根根断裂崩开，楚玄的双臂在钢铁桎梏上磨得一片血红。
庄青柳也有些慌了，他不能任由楚玄把自己搞成残废。
“青崖！逆脉！”
叶青崖看着楚玄，已经面无血色，一听到庄青柳的命令，暗自咬牙上前扣住了楚玄的脉门，一股真气送出。
楚玄只觉无数钢刀利刃逆着血脉而上，不由长长惨叫一声，终于晕死了过去。但不过片刻之后，却又在逐灵之痛下颤抖着醒了过来。
“萧敬川……”大口大口的鲜血开始从他口中涌出，将他的声音堵得有些哽咽。但这个名字却或多或少地让他有些清醒。
他的全身又因为疼痛而挣扎起来，这一次不待庄青柳下令，叶青崖已半跪在他身边，扣住脉门又一次令他晕厥过去。
车外本该沉重的行军脚步声在这场刑讯下显得安静许多，人人都心中惊惧，噤声不语。
没人知道这位绝顶高手在车内遭受了怎样的酷刑，他们只能听到那一声声惨叫，还有他反复叫的一个名字——
萧敬川……救我……
楚玄抬头，也微笑地盯着庄青柳, 反问道：“敢问帮主，生灵是什么？”
“楚相何必明知故问。”庄青柳恶狠狠地低语：“我知道你是, 对不对？告诉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嗯？”
“帮主还没有给我解释什么叫生灵，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呢？”
庄青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别跟我装傻, 不想受苦的话，就乖乖给我吐出你的内丹。”
楚玄的双手被捆在身后半分也动弹不得，只得咬牙回瞪着庄青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青崖及时在一旁唤了一声：“帮主……”
“你果然是不肯乖乖招认。”庄青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松开了手，冷笑道。
“帮主咳咳……若是想……屈打成招……我招认就是……”楚玄大口地喘着气：“但我却没有……什么内丹……可以给你……”
“我问你最后一次, 你是不是生灵？”
“什么是生灵？”
“好得很，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一副铜皮铁骨。来人！通知王爷拔营赶路。青崖, 你扛着他跟我来！”
大帐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楚玄倒挂在叶青崖的肩上, 看着道路一点点后退，却不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叶青崖, ”他轻轻问道：“我要死了吗？”
“不, ”叶青崖回答他：“恐怕会比死还难受。”
楚玄轻叹了一口气, 垂头数着叶青崖的脚步，忽然低低说了一句：“从前, 我好像也曾经这样……扛过你……”
在他们所过之处, 兵士们都已接到了拔营的命令, 呼喝喊声四起，一片混乱。也不知走了多远，一个熟悉的女声迎接了他们：“先生，叶副帮主。”
“叨扰郡主，能否借郡主马车一用。”
“先生客气，两位请进。明月骑马跟随即可。”
“谢过郡主。”
当日去往清柘寺时坐的就是这个马车，车内空间十分宽阔。楚玄本以为庄青柳会召集被他杀得七零八落的帮众对他施刑以泄私愤，却没想到车内除了他们三人并无旁人，甚至连一件刑具也没有。
叶青崖也不把他丢在地上，而是直接按着他跪在了庄青柳面前。
“楚玄，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是现在吐了内丹，还是熬刑不住时再给我？”
“庄帮主，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什么内丹。若我真有此物又不肯给你，帮主大可以剖开我的身体自己去找，何必用刑？”
庄青柳狠狠盯着楚玄，仿佛真的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搜索一番似的。
他对于楚玄的身份只是猜测但不能确定。若真是已修炼出内丹的生灵，他啃其骨食其肉也要吞下内丹。
有了大把时间后，他又有河山图在手，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但若楚玄只是个拥有纯阳之体的普通人，而被他贸然地处死，那就一切都完了。可以说，他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楚玄身上。
“好。楚相若是什么时候熬不住了，乖乖给我内丹，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解药……楚玄抬眼见庄青柳从马车外接过一碗汤药，倒吸一口冷气。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庄青柳在诈他，逐灵根本没有什么解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庄青柳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厉声问。
“不知……道……”楚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液，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放弃挣扎，埋骨在乔岳山中。
“不知道最好。”庄青柳仔细观察着他，慢慢说：“我拿到此药后，只用了三次。有两次都用在楚相身上，楚相应该觉得面上有光才是。”
乔岳山一战中，庄青柳也是被楚玄惊吓到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中了此毒的人居然还能在短短两天内就恢复如初。他足足损失了上百人才勉强将楚玄擒住。
这一次他再不敢大意，索性将剩余的所有药材都熬制了出来。他不相信这样也会奈何不了楚玄。
“我若是……不肯喝呢……”
庄青柳扬声大笑：“这件事好办得很。楚相若是不肯喝也无妨，我再拿去给太子殿下喝就好了。”
“庄青柳，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畏缩胆小的鼠辈，但如今才知道，鼠辈也没有你这般卑劣。”楚玄盯着庄青柳，一字一句道：“我若下地狱，必然会拖着你同去。”
他看着自己在碗中的倒影，低下头凑向碗边，大口喝下。
======================================================
“楚玄！”萧敬川向着远处高喊了一声，到处都是茫茫的一片，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自从他上次向那个楚玄质疑后，那个楚玄不知去向，天地间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楚玄，你在哪儿！”半晌没有人回答他，他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楚玄！你又闹什么别扭！你敢丢朕一个人在这儿不管！看朕怎么治你的罪！”
可是并没有人买他的账。他始终向一个方向跑去，可是这里的天地仿佛没有边界一样。
他跑得累了就走，走得累了就坐下，实在不行就和衣而卧，可就是完全无法入睡。这里仿佛完全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寂静得让人发疯。
他记得自己推开御书房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刚从朱华宫出来。他隐约觉得二者之间必然有什么关联，可是却又想不出这关联对于自己脱离眼下的困境有什么帮助。
在八方纵魂的那个晚上，楚玄曾经跟他说过，施术之人很弱，所以幻化出的假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而解除了八方纵魂的关键则在于华骁逼得阵眼之人纵身火海。
他摸摸袖子里，那柄极薄的匕首仍贴身携带，让他安心了不少。在不知白天黑夜的时间轮转中，他想了很久才做了一个大胆又艰难的尝试——那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窝。
可是滴血不见，他甚至没有半点疼痛感。
萧敬川终于不得不屈服了。他开始冷静下来，将所有曾经有疑惑的地方都细细想了一遍，这里与曾经的区别似乎就在于……一切都太平静了，太完美了，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太符合心意？
他忽然想起，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顺利，所有人都对他如此恭顺，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应该被困在这一片天地茫茫中。
“小诚子！”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坚定。他记得那个乱夜里，曾经的晋王厉声呵斥他放肆的那种威严压迫感。如今既然维持这里的完美，那么他的话应当是被遵从的。
四周的雾气果然散去，小诚子仍然如往常一样跟在他后面，连声应道：“皇上。”
“立刻宣楚玄来见朕！”
他缓缓坐下，身下原本混沌的地方向外一路延伸过去，又恢复了御书房的模样。他就这样正坐在书案后，看着那个熟悉身影向自己走来。
“圣上有事找微臣？”
这次的楚玄换回了那身最常见的黑衣，甚至那把长剑也别在腰间，仍然是那样身形消瘦挺拔，但看在萧敬川眼中却只有恐惧，而再无往日的安心。
“楚玄，你怎么还真的学着这么有脾气了。”萧敬川笑道：“我之前说的不对，我的确不该把梦里的事情当真。我知道其实天下一直都太平无事，你现在比那个楚玄好太多了，我不应该说你不好。”
“臣怎敢对圣上有所怨怼。”
“好好，楚爱卿温良恭谨，是朕错怪你了。”萧敬川去拉楚玄的手：“今天也别回去了，跟朕去凤仪宫里用晚膳。”
楚玄缩了一下手，却又被萧敬川抓住牵在手中，向后宫一路走去。
“楚玄，你还记得之前在御书房你教我的东西吗？”萧敬川忽然问道。
楚玄犹豫了一下：“记得。”
“我有些忘记了，再教我一次可不可以。”萧敬川话音刚落，牵着楚玄的手忽然将他往身前一带，手腕狠拧，将楚玄的手向后扣在了脖颈处。
而后，萧敬川整个身体压在他后背上，将他压得跪倒在地，一只脚紧跟着踩到了他的膝窝处。
楚玄用力晃动双肩，却一时没有挣扎脱出：“圣上，你在做什么？”
但回答他的是一把匕首从喉间划过。萧敬川从没见过血从喉间喷出的样子居然如此凄厉。但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知道用匕首割了一刀又一刀。
直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他才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用手狠狠捂住了眼睛。
为了一雪前耻，他曾经私下里偷偷将这一招练了很多很多次，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救了自己，而他唯一一次用刀，却是亲手割断了楚玄的喉咙。
仿佛一切都是拼凑成的一样，天空开始出现了裂纹，四周分崩离析，如同散落的星尘一样落在他的身边。
而那剥落的天空外则是一片空荡荡的雕梁画栋。
在一片惊叫声中，萧敬川睁开了眼睛。
========================================================
在剧痛袭来的一瞬间，楚玄的理智几乎全盘溃散。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完全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车轮缓缓碾过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又将那些零碎残肢用针线细细密密地缝了起来。
他似乎能听到他的骨头在强大压力下发出嘎吱的声音，又亲眼见到针线穿过肢体，带起一条条的血肉。
“楚……玄……”他嘶哑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是楚玄，他是楚玄。
可是这个名字完全无法拉回他的理智，他的眼神开始一点点涣散起来。
他现在是人……还是已经不自觉变了原形？
也许已经化形了吧。否则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在一片片敲碎他的鳞片，再活生生地从他的身体上撕扯下去，甚至没有给他能够晕过去的空当。
“快，吐出你的内丹！你是生灵！对不对！”有人在他身边低吼。
他失神地仰着头，鲜血从唇齿间汩汩涌出：“我……不懂……杀了我……”
那人松开他的头发，他又一次垂下头去，跌倒在地上。
每一次仿佛鳞片碎裂撕落的疼痛袭来，他都控制不住地抽搐颤抖。捆住他的牛皮索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张紧声音，而后一根根断裂崩开，楚玄的双臂在钢铁桎梏上磨得一片血红。
庄青柳也有些慌了，他不能任由楚玄把自己搞成残废。
“青崖！逆脉！”
叶青崖看着楚玄，已经面无血色，一听到庄青柳的命令，暗自咬牙上前扣住了楚玄的脉门，一股真气送出。
楚玄只觉无数钢刀利刃逆着血脉而上，不由长长惨叫一声，终于晕死了过去。但不过片刻之后，却又在逐灵之痛下颤抖着醒了过来。
“萧敬川……”大口大口的鲜血开始从他口中涌出，将他的声音堵得有些哽咽。但这个名字却或多或少地让他有些清醒。
他的全身又因为疼痛而挣扎起来，这一次不待庄青柳下令，叶青崖已半跪在他身边，扣住脉门又一次令他晕厥过去。
车外本该沉重的行军脚步声在这场刑讯下显得安静许多，人人都心中惊惧，噤声不语。
没人知道这位绝顶高手在车内遭受了怎样的酷刑，他们只能听到那一声声惨叫，还有他反复叫的一个名字——
萧敬川……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