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为求生而北上
一切就绪，就只等月底发工资了。
“五一”放了一天假。
放假这天，林翰知最怕强图山来找他玩了。但还算好，强图山来给他打了个招呼，说有点儿事，两口子就去城里了。
林翰知就约上方强和辛建国两个人，但三个人没有一道出去，而是先后各自出了厂门，在大道上的公交站等齐，然后去背街小巷，边走边聊，商谈着等领了工资走人的事情。
过了“五一”，二号下午就发了工资。林翰知的工资还是一千五百元。
方强和辛建国两个人各自有两千来元，但流程上的活儿，他两每人都还有三四百元，按厂里的惯例，那是要放在下个月算帐的，每月都依次类推。
到吃晚饭前，方强和辛建国，还有另外两个工人，都去办公室找柳妙新辞职。
办公室里正热闹时，林翰知也向柳妙新递了份书面辞职报告。当然，他辞职的理由，是学校在催他回校教书。
一下子来五个人辞职，连林翰知也来辞职！
柳妙新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毕竟这不是他开除工人，而是工人弃他而去，他没说准还是不准，就叫这五个人等着：“你们先等等，我出去一下。”
柳妙新径直来到强图山的宿舍，见他两口子正要准备吃饭了，就把强图山叫出屋来，问：“小强，你车间的方强等三个木工，还有个漆工，闹着要辞职，你看，你这里一下子就走三个木工，你去不去挽留一下？”
强图山本来就要找机会挤走那几个技术较好的木工，一听，心里很是高兴，就说：“柳厂长，您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平日在车间里煽阴风，点鬼火，想推翻我的流水线生产，恢复一帮一派各自生产，他们才好要挟您呢，我还没说要开除他们，他们自己要走，那好哇！”
“那我就批准他们走罗？”柳妙新想，既然你当主管的不留人，那我就不怕你给我说赶不走进度了。
强图山本来应当帮着工人把血汗钱拿到手的，可他说：“好，让他们走！不过，对于心怀不轨的人，把他们还在流程上的工资给扣了，产品还没做完，没安装入库，扣了他们的，也天经地义！”
柳妙新又说了林翰知也递交了辞职报告，说他学校叫他回校去教书，但柳妙新心里不想放林翰知走，就问：“你和林翰知关系很好，去把他留住，怎么样？”
强图山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感到意外。但他心中暗暗惊喜：林翰知一走，这个鑫丰万亿，我强图山不就是老柳唯一可以依赖的能人了吗？要怂恿老柳放他走，我还要装不知道他要走，他走时躲着不见面，好避开分手时的尴尬！就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说：“林翰知老哥走了，对公司确实是个损失，按理是应该把他留住。可是，柳厂长您想啊，他是国家单位的人，他要是不听学校召唤，就会被除掉公职的，我们要是留他，谁背得起让他丢了国家饭碗这个恶名呢？还是只有放他走。不过，柳厂长您放心，有我强图山帮您，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柳妙新听了，说：“倒也是，涉及人家公职，是不好强留。不过，有小强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于是，柳妙新回办公室批准了几个人的辞职，但也说了，工人流程上的活儿不能付工资。
听说那几百元工资要被扣掉，林翰知向方强和辛建国使了个眼色，他们三个人就先出了办公室，留下那两个工人，和柳妙新大吵大闹……
在柳妙新和那两个工人吵闹时，林翰知就回寝室收拾好了绘图用品和相关资料，提到楼下办公室，当面交给了柳妙新。
林翰知也不愿意临走碰上强图山。五月三号这天一大早，赶紧去食堂，几下吃过早饭，就趁很多人都还在吃早饭时，又背又提，拿上行李，和碰见的人打过招呼，就出去乘公交，往长途汽车站而去。
林翰知到了长途汽车站，稍等了片刻，见方强和辛建国也背着行李赶了过来，三人就各自买了自己的车票，进到了候车室。
等了约莫一刻钟，上了汽车，乘务员来收了车票存根，汽车就发动了。
以前走过两次上海到海州，都是走的中线，这次却是走的东线，也就是沿海边往上海走，林翰知很高兴，总算能看看东线的风景了！
到了上海，又是快黄昏了，林翰知和方强两人一商量，决定先买了到到上海的火车票再说。就凑上买硬卧的钱，两人守行李，由方强一个人去买票。
上海到上京的车票非常难买，方强排队站到售票窗口，一问硬卧，说早就没有了，只还有少量硬座，方强就赶紧买了三张。
谢天谢地，总算买到了一小时后就发车的座票，虽没卧铺，但总比站着强，还能省下一晚上的旅馆钱！
这一次，三人同路，相互有照应，路上就安全多了，也方便多了。
但车厢里还是很拥挤，虽不像初到海州那次，连座位下面都躺满了人，但要上厕所，打开水，还是不容易，好在这趟车上的开水炉随时都有开水。
晚上，三个人商量好，轮流睡会儿，始终有个人是醒着的，后半夜的巡夜贼也就不拢来，因而车里也没发生那次的那些凶险事。
林翰知觉得，这次北上求生还算顺利，但愿去了以后更顺利！
到了上京，下了火车，出了车站，方强和辛建国守行李，林翰知去找个电话亭，给涂老板打电话，然后就在车站广场等候。
约一小时后，涂老板的弟弟开车来接他们了。因为在海州，林翰知为他们做定制家具时，就是由涂老板的弟弟主要在办理接洽、安装这些事，已经混熟了，所以很顺利地就接到了他们。
不一会儿，车行到了二环路外，再往外走了一段，就往一个小巷里面拐去，三拐两拐，进到了一个院子里，车停了下来，几个人就下了车。
涂老板的弟弟帮着三个人把行李放在一间有点儿像是办公室的屋子里，叫他们稍等一下，他哥一会儿就过来。
原来，涂老板有三兄弟，涂老板是老大，叫涂家富，今年才三十五六岁。来接林翰知的，也就是接洽定制家具的，是老三，叫涂家强，刚三十岁。还有个老二，叫涂家贵，这回儿还没回来，自然就是三十二三岁了。这三兄弟，如此年纪轻轻，竟然在上京干大事了，直让林翰知心里连连感叹：与聂海中比，与柳妙新比，特别是在这涂家三兄弟面前，自己真是枉活了四十几年啊！
“五一”放了一天假。
放假这天，林翰知最怕强图山来找他玩了。但还算好，强图山来给他打了个招呼，说有点儿事，两口子就去城里了。
林翰知就约上方强和辛建国两个人，但三个人没有一道出去，而是先后各自出了厂门，在大道上的公交站等齐，然后去背街小巷，边走边聊，商谈着等领了工资走人的事情。
过了“五一”，二号下午就发了工资。林翰知的工资还是一千五百元。
方强和辛建国两个人各自有两千来元，但流程上的活儿，他两每人都还有三四百元，按厂里的惯例，那是要放在下个月算帐的，每月都依次类推。
到吃晚饭前，方强和辛建国，还有另外两个工人，都去办公室找柳妙新辞职。
办公室里正热闹时，林翰知也向柳妙新递了份书面辞职报告。当然，他辞职的理由，是学校在催他回校教书。
一下子来五个人辞职，连林翰知也来辞职！
柳妙新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毕竟这不是他开除工人，而是工人弃他而去，他没说准还是不准，就叫这五个人等着：“你们先等等，我出去一下。”
柳妙新径直来到强图山的宿舍，见他两口子正要准备吃饭了，就把强图山叫出屋来，问：“小强，你车间的方强等三个木工，还有个漆工，闹着要辞职，你看，你这里一下子就走三个木工，你去不去挽留一下？”
强图山本来就要找机会挤走那几个技术较好的木工，一听，心里很是高兴，就说：“柳厂长，您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平日在车间里煽阴风，点鬼火，想推翻我的流水线生产，恢复一帮一派各自生产，他们才好要挟您呢，我还没说要开除他们，他们自己要走，那好哇！”
“那我就批准他们走罗？”柳妙新想，既然你当主管的不留人，那我就不怕你给我说赶不走进度了。
强图山本来应当帮着工人把血汗钱拿到手的，可他说：“好，让他们走！不过，对于心怀不轨的人，把他们还在流程上的工资给扣了，产品还没做完，没安装入库，扣了他们的，也天经地义！”
柳妙新又说了林翰知也递交了辞职报告，说他学校叫他回校去教书，但柳妙新心里不想放林翰知走，就问：“你和林翰知关系很好，去把他留住，怎么样？”
强图山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感到意外。但他心中暗暗惊喜：林翰知一走，这个鑫丰万亿，我强图山不就是老柳唯一可以依赖的能人了吗？要怂恿老柳放他走，我还要装不知道他要走，他走时躲着不见面，好避开分手时的尴尬！就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说：“林翰知老哥走了，对公司确实是个损失，按理是应该把他留住。可是，柳厂长您想啊，他是国家单位的人，他要是不听学校召唤，就会被除掉公职的，我们要是留他，谁背得起让他丢了国家饭碗这个恶名呢？还是只有放他走。不过，柳厂长您放心，有我强图山帮您，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柳妙新听了，说：“倒也是，涉及人家公职，是不好强留。不过，有小强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于是，柳妙新回办公室批准了几个人的辞职，但也说了，工人流程上的活儿不能付工资。
听说那几百元工资要被扣掉，林翰知向方强和辛建国使了个眼色，他们三个人就先出了办公室，留下那两个工人，和柳妙新大吵大闹……
在柳妙新和那两个工人吵闹时，林翰知就回寝室收拾好了绘图用品和相关资料，提到楼下办公室，当面交给了柳妙新。
林翰知也不愿意临走碰上强图山。五月三号这天一大早，赶紧去食堂，几下吃过早饭，就趁很多人都还在吃早饭时，又背又提，拿上行李，和碰见的人打过招呼，就出去乘公交，往长途汽车站而去。
林翰知到了长途汽车站，稍等了片刻，见方强和辛建国也背着行李赶了过来，三人就各自买了自己的车票，进到了候车室。
等了约莫一刻钟，上了汽车，乘务员来收了车票存根，汽车就发动了。
以前走过两次上海到海州，都是走的中线，这次却是走的东线，也就是沿海边往上海走，林翰知很高兴，总算能看看东线的风景了！
到了上海，又是快黄昏了，林翰知和方强两人一商量，决定先买了到到上海的火车票再说。就凑上买硬卧的钱，两人守行李，由方强一个人去买票。
上海到上京的车票非常难买，方强排队站到售票窗口，一问硬卧，说早就没有了，只还有少量硬座，方强就赶紧买了三张。
谢天谢地，总算买到了一小时后就发车的座票，虽没卧铺，但总比站着强，还能省下一晚上的旅馆钱！
这一次，三人同路，相互有照应，路上就安全多了，也方便多了。
但车厢里还是很拥挤，虽不像初到海州那次，连座位下面都躺满了人，但要上厕所，打开水，还是不容易，好在这趟车上的开水炉随时都有开水。
晚上，三个人商量好，轮流睡会儿，始终有个人是醒着的，后半夜的巡夜贼也就不拢来，因而车里也没发生那次的那些凶险事。
林翰知觉得，这次北上求生还算顺利，但愿去了以后更顺利！
到了上京，下了火车，出了车站，方强和辛建国守行李，林翰知去找个电话亭，给涂老板打电话，然后就在车站广场等候。
约一小时后，涂老板的弟弟开车来接他们了。因为在海州，林翰知为他们做定制家具时，就是由涂老板的弟弟主要在办理接洽、安装这些事，已经混熟了，所以很顺利地就接到了他们。
不一会儿，车行到了二环路外，再往外走了一段，就往一个小巷里面拐去，三拐两拐，进到了一个院子里，车停了下来，几个人就下了车。
涂老板的弟弟帮着三个人把行李放在一间有点儿像是办公室的屋子里，叫他们稍等一下，他哥一会儿就过来。
原来，涂老板有三兄弟，涂老板是老大，叫涂家富，今年才三十五六岁。来接林翰知的，也就是接洽定制家具的，是老三，叫涂家强，刚三十岁。还有个老二，叫涂家贵，这回儿还没回来，自然就是三十二三岁了。这三兄弟，如此年纪轻轻，竟然在上京干大事了，直让林翰知心里连连感叹：与聂海中比，与柳妙新比，特别是在这涂家三兄弟面前，自己真是枉活了四十几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