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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静，只有我脚步踢踏声，三楼东南角，红漆木门，没有锁。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先敲下门，毕竟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室友。
不过，按照刚才王植所说的日程安排，这个时辰应该在书堂上课吧。
推开门，比我想象中的整洁。
先前在楼下没发现，这里的房间竟是有两扇巨大的窗户，通风采光都很不错。
两张书桌，两把竹椅，两床铺盖。
就是薄薄的蒙着一层灰，完全不像是有人常住。
夏小七。右侧桌面上的木牌刻着三个字。想来应该是我那室友的名字。
夏这个姓在京都中是大姓，多为皇亲国戚。据说很多皇子都在浩然书院中学习过，不过这个夏小七估计是旁宗末枝，不然也不会分配到这样的双人居所。
既是这样，心下也多少舒坦一些，这个室友多半只是挂名，并不住这里。
站在窗口，看着下面三两学子走过，不知名的树灌缓缓落着黄叶，有些恍惚。
走走停停，转了一个大圈，还是回了这里，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
没有感慨那是假的，但似乎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简单打扫了下房间，坐在床上，细想接下来的路。
虽然张子墨临走前什么都没交待，但我肯定只能进布衣派，一个血儡谈什么修行武道。
更何况体内还有一个无底洞，在不断蚕食这幅皮囊。
入夜，白天尚有几分人气的书院安静下来，深秋无虫鸣，只有偶然风啸。
躺在床上，感觉很累，闭上眼，却睡不着。
起床，随手翻开下午去书阁借来的几本基础入门，就着明亮月光看了起来。
翻了两页，不免觉得乏味起来，书上讲的多是些前人丰功伟绩，意在激励莘莘学子，努力学习，报效朝廷之流。
放下书，目光终还是落到了那本练气入门。
七尺男儿，谁不希冀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就算我的身份做不到江湖人士那般洒脱，破阵杀敌，亦或驰骋疆场同样令人神往。
犹豫了再三，还是翻开第一页。
“练气，是武学根基所在，因人天资差异，入门时日不同，可诱发各类属性，大抵分四类，聚顶，冲冠，内敛，外放。”
原先有所耳闻修行五花八门，百家齐放，原来归根都是这四类的延伸。
“气生于顶，盘旋而下，是为聚顶。此类天资善智，专精招式破敌，可大成。”
这种天资指的应该就是江湖各大强者门派，风格别具一致。
“气生于胸，呼啸而上，是为冲冠。此类天资善力，炼体强身，可大成。”
“气生于丹田，绕体而行，是为内敛，此类天资斑驳，可泛泛，亦可惊艳。”
“气生于四肢，行路单一，是为外放，此类天资较差，勉力不过武夫尔。”
看完第一页的介绍，心里更加矛盾了，只要按照口诀生出气，就能判断自己属于哪种类型，决定是不是踏上修行之路。
万一我并不是外放属性，而是内敛中的惊艳呢？
那种对未知事物的渴望，即幻想着惊喜，又害怕着平庸。
踟躇不过几息，我就苦笑了起来，不论是哪种，又有什么区别呢，血儡之身无血脉，无经络，这气不论聚在哪里最终都要散去的。
至于胸口那颗虽在沉寂，但与常人无异的心，那是属于张子墨的东西，我还是不要随意尝试。
第二页写着的是聚气口诀，“百川成海，千仞壁立。”
简单八字，却让我如雷轰顶。这八个字我认得，父亲屋中惟一布卷上就是这八字。
“上百条河流才能汇聚成大海，陡崖千丈才能巍然不动。”
这是年幼时父亲给我的释义，我原本以为是想告诫我勤恳努力，脚踏实地。没想到竟然是聚气入门的中旨。
闭上眼，脑海中出现一处峭壁，天地寂静，一片死沉。
这是壁立，百川在哪？我尽力远眺，沉闷水声犹如天边响雷，越来越近，越来越磅礴。
一个晃神，已经浮空立在河流之上，随着奔腾流水急速先前。
这种感觉酣畅淋漓，疾风掠耳，踏浪而行，不由自主长啸出声，在广袤天地传荡。
只是猛地一个踉跄，身体陡然下坠，扭过身，看到水流从山崖呼啸而出，悬挂而下，犹如银川。
而我此刻，随同那水流往下，崖涧没有海，是漆黑无底的深渊。
我也不知道落了多久，周遭漆黑无光，空气愈发稀少，如同曾经，深埋在地下，至少那里还有蛇虫萦绕，这里，毫无生机。
一身冷汗，猛然惊起，从那无边黑暗中摆脱。
天已经亮了，漫漫长夜竟是这么快过去。
握了握拳，心情复杂。那河流应该就是体内聚集之气，最终没入黑暗消散，看来是外放类型的天资。
果然啊，我就不该有希冀，哪怕一丝，清醒后的失望都难受的令人窒息。
呆坐片刻，将手里被汗浸透的练气入门收起，简单洗漱后，出门上晨课。
走在书院路上，脑海中萦绕不去的还是方才那种感觉，美好的事物终究太过短暂啊。
“你们听到了么？”
“当然，那么醇厚的啸声，只有绝世天资的人起灵聚气时才会发出。”
“是啊，书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那样的天才了，就是不知道是今年入院的哪位新生。”
路上议论之声有些嘈杂，多少也被我听了大概。
心下更是戚戚，别人天资卓越，我却只能碌碌。
正在惘然不忿时，一袭灰袍拦住了路，“陆先生。”
陆先生表情有几分怪异，似乎是专门为我而来。“你跟我来。”
“先生，晨课那边快要迟到了。”跟着陆先生七拐八绕的走进一间草堂，我开口询问。
“无妨，那边我已经打点过，我且问你，昨夜你在干什么？”
难道是要考校我是否提前备课？
“昨夜学生在屋内看书，并未出门。”
陆先生的语调越来越难以琢磨，“那你可曾自己尝试聚气？”
抬起头，难道他在监视我！
(本章完)</P></TD>
很安静，只有我脚步踢踏声，三楼东南角，红漆木门，没有锁。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应该先敲下门，毕竟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室友。
不过，按照刚才王植所说的日程安排，这个时辰应该在书堂上课吧。
推开门，比我想象中的整洁。
先前在楼下没发现，这里的房间竟是有两扇巨大的窗户，通风采光都很不错。
两张书桌，两把竹椅，两床铺盖。
就是薄薄的蒙着一层灰，完全不像是有人常住。
夏小七。右侧桌面上的木牌刻着三个字。想来应该是我那室友的名字。
夏这个姓在京都中是大姓，多为皇亲国戚。据说很多皇子都在浩然书院中学习过，不过这个夏小七估计是旁宗末枝，不然也不会分配到这样的双人居所。
既是这样，心下也多少舒坦一些，这个室友多半只是挂名，并不住这里。
站在窗口，看着下面三两学子走过，不知名的树灌缓缓落着黄叶，有些恍惚。
走走停停，转了一个大圈，还是回了这里，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
没有感慨那是假的，但似乎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简单打扫了下房间，坐在床上，细想接下来的路。
虽然张子墨临走前什么都没交待，但我肯定只能进布衣派，一个血儡谈什么修行武道。
更何况体内还有一个无底洞，在不断蚕食这幅皮囊。
入夜，白天尚有几分人气的书院安静下来，深秋无虫鸣，只有偶然风啸。
躺在床上，感觉很累，闭上眼，却睡不着。
起床，随手翻开下午去书阁借来的几本基础入门，就着明亮月光看了起来。
翻了两页，不免觉得乏味起来，书上讲的多是些前人丰功伟绩，意在激励莘莘学子，努力学习，报效朝廷之流。
放下书，目光终还是落到了那本练气入门。
七尺男儿，谁不希冀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就算我的身份做不到江湖人士那般洒脱，破阵杀敌，亦或驰骋疆场同样令人神往。
犹豫了再三，还是翻开第一页。
“练气，是武学根基所在，因人天资差异，入门时日不同，可诱发各类属性，大抵分四类，聚顶，冲冠，内敛，外放。”
原先有所耳闻修行五花八门，百家齐放，原来归根都是这四类的延伸。
“气生于顶，盘旋而下，是为聚顶。此类天资善智，专精招式破敌，可大成。”
这种天资指的应该就是江湖各大强者门派，风格别具一致。
“气生于胸，呼啸而上，是为冲冠。此类天资善力，炼体强身，可大成。”
“气生于丹田，绕体而行，是为内敛，此类天资斑驳，可泛泛，亦可惊艳。”
“气生于四肢，行路单一，是为外放，此类天资较差，勉力不过武夫尔。”
看完第一页的介绍，心里更加矛盾了，只要按照口诀生出气，就能判断自己属于哪种类型，决定是不是踏上修行之路。
万一我并不是外放属性，而是内敛中的惊艳呢？
那种对未知事物的渴望，即幻想着惊喜，又害怕着平庸。
踟躇不过几息，我就苦笑了起来，不论是哪种，又有什么区别呢，血儡之身无血脉，无经络，这气不论聚在哪里最终都要散去的。
至于胸口那颗虽在沉寂，但与常人无异的心，那是属于张子墨的东西，我还是不要随意尝试。
第二页写着的是聚气口诀，“百川成海，千仞壁立。”
简单八字，却让我如雷轰顶。这八个字我认得，父亲屋中惟一布卷上就是这八字。
“上百条河流才能汇聚成大海，陡崖千丈才能巍然不动。”
这是年幼时父亲给我的释义，我原本以为是想告诫我勤恳努力，脚踏实地。没想到竟然是聚气入门的中旨。
闭上眼，脑海中出现一处峭壁，天地寂静，一片死沉。
这是壁立，百川在哪？我尽力远眺，沉闷水声犹如天边响雷，越来越近，越来越磅礴。
一个晃神，已经浮空立在河流之上，随着奔腾流水急速先前。
这种感觉酣畅淋漓，疾风掠耳，踏浪而行，不由自主长啸出声，在广袤天地传荡。
只是猛地一个踉跄，身体陡然下坠，扭过身，看到水流从山崖呼啸而出，悬挂而下，犹如银川。
而我此刻，随同那水流往下，崖涧没有海，是漆黑无底的深渊。
我也不知道落了多久，周遭漆黑无光，空气愈发稀少，如同曾经，深埋在地下，至少那里还有蛇虫萦绕，这里，毫无生机。
一身冷汗，猛然惊起，从那无边黑暗中摆脱。
天已经亮了，漫漫长夜竟是这么快过去。
握了握拳，心情复杂。那河流应该就是体内聚集之气，最终没入黑暗消散，看来是外放类型的天资。
果然啊，我就不该有希冀，哪怕一丝，清醒后的失望都难受的令人窒息。
呆坐片刻，将手里被汗浸透的练气入门收起，简单洗漱后，出门上晨课。
走在书院路上，脑海中萦绕不去的还是方才那种感觉，美好的事物终究太过短暂啊。
“你们听到了么？”
“当然，那么醇厚的啸声，只有绝世天资的人起灵聚气时才会发出。”
“是啊，书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那样的天才了，就是不知道是今年入院的哪位新生。”
路上议论之声有些嘈杂，多少也被我听了大概。
心下更是戚戚，别人天资卓越，我却只能碌碌。
正在惘然不忿时，一袭灰袍拦住了路，“陆先生。”
陆先生表情有几分怪异，似乎是专门为我而来。“你跟我来。”
“先生，晨课那边快要迟到了。”跟着陆先生七拐八绕的走进一间草堂，我开口询问。
“无妨，那边我已经打点过，我且问你，昨夜你在干什么？”
难道是要考校我是否提前备课？
“昨夜学生在屋内看书，并未出门。”
陆先生的语调越来越难以琢磨，“那你可曾自己尝试聚气？”
抬起头，难道他在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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