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结婚这么多年,一直背着不能生育的“恶名”,在这件事上,丈夫不仅没有丝毫怜惜之情,反而总是怀疑是她的身体有毛病。

    如今真相出来了,他不但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反而还将怨气撒到她的头上,她又没有什么过错,凭什么要承受不能生孩子的指责呢?

    梅蕊蕾越想越觉得委屈,许久以来压抑的怨气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她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住了。她丢下手中的活计,趴到沙发上放声大哭起来。

    自从结婚后,她就日盼夜盼,盼望早点怀孕生个小孩,既圆了自己做母亲的愿望,也让父母早点放心。

    毕竟有孩子的家庭才是完整的,有孩子的女人,人生才是完美的,没有孩子的婚姻,注定没有幸福可言,做为一个正常的已婚女人,哪个不盼望有个自己的小孩呢?

    转眼间,望眼欲穿的几年过去了,她始终都无法怀孕,张小刚的父母和姐姐都以为是她的身体有毛病导致不孕,就连她自己的父母也多次催她去医院检查,好像没有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无奈之下,她只得忍受着各种委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一家家医院的妇产科里来回奔波就诊,结果查明她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这些年不孕的症结完全是丈夫的原因。

    如今丈夫不但没有为她过去所受的委屈感到愧疚,反而将心里的不快发泄到她的头上,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呢?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多的委屈?

    她越想越生气,趴在沙发上痛哭不止,直到哭得嘶声力竭,嗓子嘶哑,头昏脑胀,才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那一刻她死的心都有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恪守本份,辛辛苦苦地工作,挣钱,做好了一个妻子和儿媳份内的义务和职责,张小刚有什么资格责怪她?

    梅蕊蕾越想越难过,她觉得张小刚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的丈夫了。他们之间曾经的恩爱甜蜜,在不顺心的生活打磨下,早就消失殆尽,烟消云散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张小刚的心软了,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不能生小孩,是他的身体有毛病,这一切不能怪妻子,他知道自己只是太要面子了,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残酷事实,他完全没有理由冲她发火。

    为了安慰痛哭的妻子,他只得强忍内心的不快,从床上下来,来到沙发边。

    他轻轻地握住梅蕊蕾的手,安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火,你别哭了,我有事跟你说。”

    梅蕊蕾依旧哽咽不说话。

    张小刚起身给好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说道:“喝点水吧,别哭坏了身体。”

    梅蕊蕾接过水杯,哽咽着问道:“你今天去医院了吗?诊断结果是不是出来了?还有希望吗?”

    “我拿给你看。”张小刚起身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病历本递给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病历本,我今天去了广州一家医院复诊,结果跟在东城医院查的完全一样,生育机率很小,以前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我和家人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不该胡乱地猜测你,你别记恨我们,我们也只是太想有个孩子了,希望你能理解我和父母的苦心。”

    说到这里,张小刚难过地低下头去,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梅蕊蕾接过病历本,一项项地看下去,那些龙飞凤舞的字体是那么刺眼,刺得她的心里钻心地痛。

    随着视线的移动,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病历本上的字也越来越模糊,她的心彻底碎了。

    无情的事实告诉她,他们这辈子都很难有小孩了,她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有自己的孩子,不能做一个幸福的母亲,也不能享受最基本的天伦之乐。

    对于女人来说,这样的结果几乎是致命的,可想而知,如果一个女人一生中不能有自己的小孩,那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看着,她感到一阵阵头昏目眩袭上来,差点昏了过去。

    张小刚见状,连忙扶起她,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痛苦地抽泣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两句话就是张小刚此时心情的最真实写照。

    他们曾经是一对幸福恩爱的夫妻,结婚这么多年,一直过着无忧无虑,和和美美的平静生活,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打击。

    如今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感到猝不及防。

    命运啊,为何要跟他们开如此残酷的玩笑呢?他们的生活原本简单,快乐,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呢?如果没有这样的波折该多好啊!

    在别的夫妻看来,生孩子是一件平常而且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到了他们这儿,就成了一道无法完成的难题呢?

    尴尬而又痛苦的沉默过后,梅蕊蕾松开张小刚,幽幽地问道:“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希望不是很大,不过医生说了也不一定,他给我开了一点药,让我按时吃药,只要合理调节作息时间,戒烟戒酒,说不定有治愈的可能。另外,他说如果实在治不好的话,就只能去做试管婴儿,当然做试管婴儿的机率很小,而且费用也很高,至少要几十万,就凭我们目前的工资,根本承受不起这笔费用。”张小刚痛苦地说道。

    梅蕊蕾呆呆地听着,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真真切切地听张小刚讲完后,她明显感到绝望就像一条条毒蛇,正在她的心里慢慢地盘旋,一点点地吞蚀她内心残存的一丝丝希望,让她渐渐坠入了无边的痛苦深渊。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每次打电话回去,父母总是问她有没有怀孕,如果这辈子都生不了小孩,她该怎么向父母解释呢?

    无言,纠结,痛苦,迷茫,绝望......

    梅蕊蕾心如死灰。

    两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梅蕊蕾强忍着不适,起身去厨房做饭。

    不管能不能有小孩,以后的日子总得过下去吧?不管怎样,她总不能不管父母吧?

    看着在厨房忙的妻子,张小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发呆,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已经麻木,好像已经停止了思维。

    “吃饭吧。”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梅蕊蕾将饭菜端上桌,朝着张小刚喊道。

    张小刚端起饭碗食之无味,坐在饭桌旁,与梅蕊蕾相对无言。

    草草吃了几口饭,他便上床休息,梅蕊蕾默默地一边流泪,一边收拾碗筷。

    那个夜晚对于他们来说,既漫长又黑暗,心思重重的他们心烦意乱,彻夜难眠。

    以前他们谈论小孩时,梅蕊蕾总在张小刚的耳边撒娇地念叨着:“你看我同事的孩子多可爱啊!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怀孕,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听说高龄产妇生孩子有危险呢,别人一年可以打几次胎,为什么我怀孕就这么困难呢?”

    过往的种种 ,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张小刚的眼前不断浮现,这种难以启齿的病症,犹如千万把尖刀刺在他的心头,他想得头痛欲裂,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病痛就像魔咒一般,牢牢地控制了他的灵魂,“生育障碍症”成了他生命中的梦魇。他觉得灵魂似乎已经虚脱,他的心里迷茫痛苦,想起年过七旬的父母,他真不知道该怎样向他们解释,如果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他也不知道如何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男人心烦的时候都喜欢喝酒,借酒消愁似乎就能暂时忘却眼前的烦恼,张小刚也不例外。

    可是不管心情有多坏,也不管对未来的生活有多绝望,眼下的日子还得往前过,毕竟他还有年迈的父母,作为唯一的儿子,他有义务赡养他们,还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为了父母,他只能强忍对生活的绝望,每天装着若无其事地去上班,强装笑脸面对上司和同事们。

    下了班后,他不想回去面对梅蕊蕾,苦闷之余,便去酒吧喝酒,想以此麻醉自己的神经,暂时忘却病痛带来的心理折磨。

    尽管酒精解决不了生孩子的现实难题,但是可以让他暂时忘却这个难题带来的痛苦,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烦恼随风去吧。

    自从确诊病情后,张小刚的心情再也没有轻松过,他总觉得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巨石一样,每天都感到沉甸甸的,白天去上班时,除了要完成繁重的设计任务外,他还要在同事面前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个难言的病痛就像一道可怕的魔咒,紧紧地捆扎着他的灵魂,他害怕别人知道真相,害怕被别人嘲笑,害怕被人看不起,因为这个病痛是男人最大的忌讳与耻辱。

    忙碌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些,他根本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个烦心事,可是下班后的时间就难熬了,那种无助无望的煎熬简直让他感到生不如死。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有的同事像他这个年纪,孩子都上小学了,可是他连孩子的影子都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心中的焦虑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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