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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在下为您精心准备的房间,不知您是否满意这样的布置呢?”苏万身着一袭红色唐装,朝来人微微颔首,越发显得苍白的脸上堆满浓厚的假笑色彩。

    来人瞥一眼苏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一眼苏万口中“精心布置”的房间,眼睛中却流露出片刻的呆滞。苏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的轻笑一声,率先坐在朱红色的沙发上,伸出手,对来人无声的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只见来人微微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睛里没有了任何的情绪,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她随意的坐在苏万对面的沙发上,看着面前茶几上的青铜麒麟,在跳动的橘红色烛光下,变得更加深邃沧桑的眼睛。半响,她淡淡的说,“全部拿去吧。”

    淡漠缥缈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轻声流转,仿佛是没有一丝质量的游魂,下一秒就会消逝在风中,不复存在。

    苏万略微的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又打了个响指,一阵咯吱作响的声音后,凹字人偶毕恭毕敬的把檀木烟斗放在苏万手中,凸字人偶则拿起火柴长长一划,燃起了微弱的火光。苏万享受的吐出一口烟雾,闭上了眼睛——

    自我记事开始,母亲就已长辞人世,而父亲则是日理万机,未曾与我见过几次面。两位较为年长的兄长也是日渐繁忙,常常在父亲身旁帮忙。偶尔和我见面,也只是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

    由于我生来腿脚不便,没有人与我玩耍,只得常年卧于房内,和药食相伴。

    每次问及父亲和兄长的事情,下人们也只是回我一个“忙”字便罢。无奈我只能自嘲,明知答案,又何必自欺欺人,妄想那一丝名为亲情的希望存在。

    一个人过,也是过。

    得过且过。

    虽是这样想,但又如何熬得过寂寞二字。

    “今日有灯会,街上定是热闹极了。”

    “真是好啊,我好想去看看。”

    “嘘,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赶紧做完活咱们也去看看。”

    “恩,赶紧的。”

    窗外走过两个端着木盆的青衣女婢,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灯会,脸上洋溢的笑容生生刺痛着我。

    若不是我腿脚不便,若不是我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想必我也是和她们一样,满脸笑容的和朋友讨论着灯会的。纵然想象万般美好,却终是抵不过命运的残酷使然。

    灯会吗?灯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想去看看啊。

    罢了罢了。莫要再想了,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了。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拿过床边记录着麒麟传说的竹简,摊开在腿上,仔细的研读,生怕错过一个字。一方面是为了忘记与我无缘的灯会,另一方面是想了解供奉在祠堂里的那尊青铜麒麟。

    十二岁那年的生辰,天气异常寒冷,酉时起,柳絮般的大雪似舞女转动的裙裾层层飘动,铺天盖地而来,不足半刻,庭院便被纯净的白色铺满,年幼的我在脑海里搜尽所有词汇想形容那场景,最后到嘴边的只有一个字,美!

    曾听二哥说过,蔡县的落雲湖非常漂亮,湖面粼粼波光,就像丝绸上的细纹,丝滑嫩绿,天上的云朵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移动,再低头看湖面,就好像有两个天空一样。湖边的房屋倒影在湖面上,岸边细柳轻刷着倒影,一切都美如幻象。

    湖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因为没有见过,但是听二哥说过之后,我便满心向往,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见,那美得如梦似幻的场景。

    但现下想想,漫天飘洒的白雪,飞舞旋转,落在平滑的落雲湖面上,慢慢消失不见,那该是多美的场景啊。

    我好想看看那般平静的美,真的好想看看。

    若是用我这不堪的命运来交换也好,只要能看一眼也是好的。

    压抑在心里的各种幻想,在时间的催促下,我再也忍不住把自己禁足在这房间中了。终于,我壮起胆子,披上披风,拿上二哥亲手做来送与我的油纸伞,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门。

    许是在房间闷太久,以至于现在连走出房间都十分不习惯,心里不由得打起了小鼓。下人们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我。

    怀揣着紧张感和一丝开心,我拖着右腿小心翼翼的走过庭院,走过回廊,伸手摸着被冰雪覆盖的扶手,指腹间全是冰凉的触感,美妙的不能言语。

    心心念念想着落雲湖的美景,却没想刚到门口,就遇到外出处理完事务刚回来的父亲,我本能想躲避,奈何腿脚不便,一转身就跌在了雪地上,寒冷的气息立刻吞噬掉我仅存的体温,在原地瑟瑟发抖,不能动弹。

    父亲见状过来扶起我,厉声呵斥,“为何大雪天到处乱走,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需我来提醒吧。”

    父亲严厉的声音,震得我不知所措。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从未和颜悦色过,仅仅见过的几面,都是板着一张脸,透露出严肃刻板的气息,所以我从来不敢和父亲交谈。现在的境况,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见我不答话,又在天寒地冻里发抖,轻叹一声,横抱起我就往房间走去。

    又要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吗?

    我不想回去,我想出去看看我从未见过的景色,想看看二哥口中美丽的落雲湖。

    “我不想回去。”心中的抗拒使我一时血冲脑门,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脱口而出。

    “那你想如何?”父亲眉头紧锁,神色怪异的看着我,冷冰冰的语气里略带些许不耐烦。

    “我想出去走走,天天关在房内,很是烦闷。”在父亲的注视下,我心虚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语着不敢看他。

    “你身体如此之差,平日里风一吹都会卧床半月,如今这大雪纷飞的日子,你还想出去走走?我绝对不许。”父亲放下我怒目呵斥,转身拂袖便欲离去。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拉住父亲的衣角,将多年压抑的心情一口气全说了出口,“父亲总是不许我做这做那,是为我好我知道,从小到大,父亲总是没有见过我几面,是因为父亲很忙,我也理解。兄长们能在庭院里玩耍,能学习骑马箭术,能陪在父亲左右鞠躬尽瘁,而我呢,我只能在房间的小窗口那看着外面的世界做着美梦,等到幡然醒悟过来,现实只会是更加惨淡。今日,是我的生日,父亲兄长没有陪在我身边,是因为有很多要事需处理,但是,今天终究还是我的生日啊,我只是想看看,看看,看看常人口中美丽的落雲湖而已,只是如此而已,只是。。。。。。”声音开始哽咽的我渐渐体力不支,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最后只能跌坐在地上低声啜泣,“真不知道,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啪——”

    “父。。。父亲?”

    父亲一掌震碎了走廊柱子,鲜血混合着木屑滴落在地,凝成一朵朵血花,周身弥漫着肃杀之气,我惊恐的看着他,前所未有的恐惧渐渐蔓延开来,这样的父亲,我从未见过。

    “老爷,小姐她。。。。。。”

    “你可知你娘为了生你丢掉了一条性命,如今你竟敢不珍惜你的生命,简直大逆不道!”管家上前劝说,父亲充耳不闻,只顾对我大声呵斥,瞪得快要裂开似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来人,把这个不孝子关进祠堂,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老爷,万万不可啊。”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管家的劝说终是无用功,他歉意的看我一眼,无奈的跟随父亲离去。

    进了祠堂,门外立即传来上锁的声音,呵,还用得着上锁吗?

    罢了,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祠堂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麒麟,身体线条十分优美又不缺乏刚毅,像是活生生站在面前的神兽麒麟一样,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热血沸腾。据说这尊青铜麒麟是用来镇宅的,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麒麟背后是历代先祖的牌位,最底下一排则是母亲的牌位,牌位面前的香鼎之中,还有燃烧着的香烛,听下人们说,父亲每日卯时三刻都会来给母亲上香,那是母亲去世的时辰,也是我出生的时辰。

    时至今日,我好像有点了解父亲为何不愿多看我一眼的缘故了,是因为我的出生害死了母亲的关系。所以,父亲都是用害死母亲凶手的身份来看待我的吗?若真是这样,我还不如以死以谓母亲在天之灵, 反正活着生不如死。

    母亲,孩儿不懂,孩儿的出生只会带来悲伤,为何母亲还要给孩儿取名为千禧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

    为什么!

    浓厚的血腥染红了千禧的记忆,使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苏万坐在对面睁开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对面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斗。

    千禧的身体上弥漫着淡红的烟雾,慢慢的往苏万的烟斗中聚集,每聚集一次,她的身体就会变得越发透明,越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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